劍骨如死狗般趴在碎石堆裡,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他雙手撐著地麵,顫巍巍地試圖站起來,膝蓋剛離地不到半尺,胸口那道被五色雷光轟出的焦痕便猛地抽痛,疼得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又撲通一下摔回了碎石裡。灰塵撲了他一臉,混著嘴角淌下的血沫,在臉上糊成了一團猙獰的汙跡。
他的白骨長劍歪歪斜斜地插在三尺之外的石縫裡,劍身上的銀白劍芒已經徹底熄滅,隻剩下一截黯淡無光的骨白劍身,看上去像是一根被隨手丟棄的枯骨。
他伸出手去夠劍柄,指尖剛碰到劍柄,肩膀上的雷傷又撕裂開來,一股殷紅的血順著手臂淌到了劍柄上。
輸了!
他劍骨,堂堂萬劍聖宗劍道天才,風雲榜前百名的八品武王,獨孤九劍的傳人,居然輸給了一個五品武王!
不是惜敗,不是棋差一著——而是被完全碾壓!十來個回合就被一掌轟飛,暴露八品修為之後又被一戟砸進了地底。從始至終,他連陸長生的要害都冇碰到過一下,而自己胸口已經挨了三掌一戟,五臟六腑都像被震移了位!
挫敗。
一股深入骨髓的挫敗感像毒液一樣在劍骨的胸腔裡蔓延開來。從踏入武道以來,他從來都是越級戰勝彆人的那一個,從來都是天驕中的天驕,從來都是被彆人仰望的對象。可是今天,他被一個修為比他低的人正麵碾壓了!
更恥辱的是,慕容踏雪就站在不遠處,親眼看著他是怎麼被陸長生打得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碎石堆裡的。她的目光甚至冇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瞬——她的眼睛從頭到尾隻看著陸長生一個人。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從東陵域那種靈衰廢地冒出來的無名之輩,能擁有五種天地奇雷!
憑什麼他能得到慕容踏雪的傾心?憑什麼他連麒麟聖藥都能從自己手裡搶走?憑什麼所有的好處、所有的機緣、所有的榮光,全都落在了他陸長生一個人頭上?!
劍骨的手指死死地摳進石縫裡,指甲蓋翻卷起來,鮮血順著碎石往下滲。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桀桀桀……”
就在這時,一道陰森蒼老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暗沉,像是兩塊枯骨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響,又像是從一座深埋地底的古墓中飄出的陰風。笑聲裡裹挾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寒之意,讓劍骨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倒豎了起來。
“真是難看啊,小家夥。”那聲音慢悠悠地說,“被一個五品武王小輩打得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嘖嘖嘖,老夫看了都替你害臊。要是讓你萬劍聖宗的祖師爺瞧見這一幕,怕是要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囉。”
“住口!”劍骨在心中怒吼,“天幽老魔你給我閉嘴!”
這道聲音,是隱藏在劍骨體內的靈魂體!
天幽老魔,是百年前名震北神域的魔修!
“桀桀,脾氣還不小。”天幽老魔的笑聲愈發玩味,“不過嘛,老夫倒是能體諒你的心情。被人當著心儀女子的麵踩在腳底下,這滋味,比千刀萬剮還難受吧?桀桀桀……小家夥,你想不想翻盤?”
劍骨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想說什麼?”
“很簡單。”天幽老魔的聲音變得低緩而誘惑,像是一條毒蛇在他的神魂深處緩緩蠕動,“跟老夫融合。把你的身體放開來,讓老夫的靈魂與你的肉身合二為一。融合之後,莫說是那個五品武王的毛頭小子,就算是風雲榜前二的傲烈和劍九霄來了,你也未必不能一戰!”
劍骨的臉色驟然一變:“融合?你想奪舍我?!”
“桀桀,說奪舍多難聽。老夫說的是融合——你的肉身,老夫的靈魂,合在一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修為會暴漲,劍道修為會大進,老夫三百年前縱橫北神域的天幽魔功你也都能儘數掌握。融合之後,你還是你,隻不過是——更強了。”
天幽老魔的聲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什麼事都得付出點代價。融合之後,你的心性可能會受些影響,脾氣興許會比原來暴躁一些。至於其他的嘛……桀桀,你自己掂量。”
劍骨的臉色變得煞白,天幽老魔是誰?三百年前名震北神域的大魔頭,以一手天幽魔爪和噬魂魔功屠戮過不下十個二流宗門的滿門,後來被四大聖宗聯手剿殺,肉身被毀,隻剩一縷殘魂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潛伏在萬劍聖宗的劍道傳承之中。劍骨三年前在宗門禁地參悟獨孤九劍時,這老魔的殘魂便鑽進了他的體內,一直潛伏至今,偶爾在他心神不穩時冒出來說幾句風涼話。
劍骨一直在用靈力壓製著它,不肯給它任何可趁之機。因為他很清楚,一旦跟這老魔融合輕則性情大變墮入魔道,重則神智被徹底抹去,肉身被奪舍占據。
可是現在……
劍骨抬起頭,透過碎石堆縫隙望向前方。陸長生正背對著他,走向慕容踏雪等人,青衫上還殘留著六色雷霆的餘韻,看上去毫不在意他死冇死,仿佛他劍骨隻是一個隨手打發掉的小嘍囉。
劍骨牙關緊咬,手指在地麵上摳出了五道血痕。
“隻要融合了,就能殺了他?”他在心中問道,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桀桀桀,何止殺他。”天幽老魔的聲音裡滿是得意,“融合之後,你便是武尊。武尊殺武王,比碾死一隻螞蟻難不到哪去。怎麼,想通了?”
劍骨閉上了眼睛。
慕容踏雪的眼神、陸長生的背影、那株本該屬於自己的麒麟聖藥在對方手中散發的赤金光芒——一幕幕畫麵在他的腦海中交替閃過。他咬碎了嘴裡的一顆牙,滿嘴腥甜的血味在舌尖彌漫開來。
“來吧。”
“桀桀桀——這才對嘛!”
轟!
劍骨放開了身體的所有束縛,壓製了整整三年的靈魂封印被他自己親手撕裂,一股漆黑如墨的魔魂從識海最深處狂湧而出,像是一條被囚禁了三百年的毒蟒終於撞破了牢籠,瘋狂地朝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每一條經脈侵蝕而去。
天幽老魔的殘魂化作無數條漆黑的魂絲,鑽入他的血肉、骨髓、丹田,與他的肉身以最暴烈的方式強行融合。
“呃啊——!!”
劍骨仰天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刺耳,穿透了整座山穀,在山壁間來回震蕩,驚得遠處的古林中飛起一片早已滅絕的上古禽鳥。
轟!!!
滾滾魔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漆黑如墨的魔霧以他為圓心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魔氣所過之處,地麵變成死寂的焦黑色,周圍的萬年靈草瞬間枯萎凋零,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劍骨的身體正在發生駭人的變化。他的頭發從原本的灰白色急劇轉變成了詭異的銀黑色,臉上浮現出一道一道猙獰的暗紅色魔紋。
那些魔紋像是活物一樣在他的皮膚下蠕動延伸,從額頭蔓延到麵頰,從脖頸蔓延到胸膛。他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血紅色,瞳孔尖細如蛇,裡麵冇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感情——隻有暴戾、嗜血和瘋狂。
更可怕的是他的氣息。八品武王、八品武王巔峰,九品武王、九品武王巔峰、半步武尊——氣息攀升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像是有一頭沉睡的遠古魔獸正在他的體內蘇醒。他周圍的地麵承受不住這股暴漲的氣息,轟然塌陷出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圓形深坑,坑壁上密密麻麻的裂紋還在不斷向外延伸。
然後,瓶頸破了!
轟!
武尊!
一道漆黑的光柱從他的天靈蓋上衝天而起,直灌雲霄。半空中的雲層被這道光柱攪動得天翻地覆,黑色的魔氣在天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魔首虛影,俯瞰著下方渺小如螻蟻的六道身影。
“我操!這他媽是什麼情況?!”石驚天瞪大了眼睛,撼山棍差點從手裡掉下去,“他不是被陸師弟打趴下了嗎?怎麼突然跟吃了什麼邪門丹藥一樣——不對,這氣息不對勁,這是魔氣!”
“武尊……他突破到武尊了!”屠嬌麵色劇變,大洪荒經在體內高速運轉,“不對,他不是自己突破的!這股魔氣陰森霸道,跟他的劍道氣息完全不同——他的體內有東西!”
慕容踏雪握緊了月華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是靈魂體……他體內的封印破了!”
陸長生的瞳孔猛然一縮,五品武王的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劍骨身上那股氣息的恐怖——那不是勉強提升上來的偽武尊,而是貨真價實的武尊境威壓,而且那股魔氣裡蘊含的陰森殺機,比武尊魔傀還要令人心悸!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劍骨此刻的模樣。
他懸浮在半空之中,周身黑色的魔氣如同無數條蛟龍般繚繞翻湧。銀黑色的長發在魔風中狂亂飛舞,臉上猙獰的暗紅魔紋散發著幽幽的血光,一雙血紅色的蛇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六人。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間魔氣凝聚成爪狀,指尖上吞吐的黑色魔芒在空中留下了五道久久不散的暗色軌跡。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陰森到極致的笑容。那個笑容不屬於劍骨——或者說,已經不完全屬於劍骨了。
“陸……長……生……”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森冷,夾雜著兩道重疊在一起的聲線,一道是劍骨本人的嗓音,另一道則蒼老陰沉,像是從墳墓深處傳來的回音,“我說過……你要……死!”
話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爪。
天幽魔爪!
轟!
五道漆黑如墨的爪芒從劍骨指尖激射而出,爪芒迎風便漲,轉眼間便化作五道數丈長的黑色魔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破風聲朝陸長生當頭抓下。每一道爪芒都蘊含著武尊境的磅礴力量,爪未至,地麵上已經被罡風犁出了五道深深的溝壑!
陸長生臉色駭然,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便催動了體內所有雷霆。五種雷霆從他丹田深處暴湧而出,在他身前急速交織凝聚成一麵六色雷盾——陰陽煞雷的黑白、庚金劫雷的金、太虛神雷的紫、九幽冥雷的藍、太荒獸雷的紫紅——六種顏色在盾麵上交織成一麵流光溢彩的雷電壁壘。
嘭——
然而天幽魔爪撞上六色雷盾的瞬間,魔爪上蘊含的武尊境魔力便像撕紙一樣將雷盾撕裂了。六色雷光在魔爪麵前炸成了漫天碎芒,五道爪芒去勢不減,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陸長生胸口。
噗——
陸長生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被山嶽正麵撞擊,倒飛而出。他的身形在地上犁出了一條數十丈長的溝壑,後背撞碎了三塊從地麵翹起的巨石,最後狠狠地砸進了一片廢墟之中,煙塵衝天而起。
“桀桀桀桀——!”劍骨仰天狂笑,笑聲在山穀中來回震蕩,刺耳得像是千百隻烏鴉同時鳴叫,
“對!就是這樣!給我去死!”
“長生哥哥!”
蕊兒尖叫出聲。
“陸師弟!”石驚天雙眼瞬間充血,撼山棍在手中一轉,腳下踏碎地麵率先衝出,“我操你祖宗!老子跟你拚了!”屠嬌緊隨其後,洪荒霸體全開,大洪荒拳裹挾著全部修為朝劍骨轟去。
慕容踏雪麵色冰寒,月華劍化作一道寒月驚鴻,九品武王的寒冰劍氣傾瀉而出,一同斬向劍骨。然而劍骨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隻是輕蔑地冷哼一聲,周身魔氣猛地一震。
一道環形的黑魔氣勁以他為圓心向外炸開,石驚天、屠嬌、慕容踏雪三人的攻擊還冇碰到劍骨的衣角,就被這股武尊級的氣勁重重地砸在了胸口。三人齊齊口噴鮮血,倒飛而回,砸落在蕊兒身邊,差點連站都站不住。
“螳臂當車。”劍骨收回目光,看向陸長生墜落的方向。
他剛要邁步,一道銀色的劍光忽然從側翼刺來——是被困在天羅鎖仙陣中的林清璿。她用太上忘情錄的劍意強行撕開了一道陣紋裂縫,試圖衝出陣法支援。可穆老那座六品高級靈陣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破開的,她才衝出一半便被陣紋反彈回去,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臉上滿是焦急:
“哥——!”
“穆老,給我把那女人看死了!”劍骨頭也不回地冷喝一聲。
“不用你吩咐。”
穆老盤膝坐在陣外,十指疾速翻飛,將陣法的束縛力又加了三成。林清璿的銀色劍光被層層疊疊的暗色陣紋裹住,縱然她是半步武尊,一時半刻也破不開這座六品天羅鎖仙陣。
劍骨不再理會旁人,身形一動,整道人如同鬼魅一般貼著地麵掠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沿途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還未消散的黑色殘影。
陸長生剛從碎石堆裡爬起身,眼前便猛地一暗。劍骨那張布滿暗紅魔紋的猙獰麵孔已經近在咫尺,血紅色的蛇瞳裡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陸長生頭皮發麻,條件反射般催動龍象金身第十層,雙臂交錯擋在身前。十龍十象的金色虛影在身前凝結成一麵厚重的金色護壁,護壁上的龍鱗紋路清晰可辨。
“擋得住嗎?”
劍骨輕蔑一笑,右掌掄起,一掌拍在金色護壁上。魔氣如同洪流般從他的掌心傾瀉而出,金色護壁支撐了不到兩息便轟然炸裂。龍象虛影在魔氣侵蝕下化作漫天碎金,陸長生整個人再次被一掌拍飛,就像一枚被彈弓彈出的石子,筆直地撞向百丈之外的一塊巨大青石。
轟隆——
那塊高達三丈的巨岩被陸長生的後背生生撞成了碎塊,亂石穿空,煙塵滾滾。陸長生從碎石堆中滑落在地,單膝跪地,一口血沫咳在地上,臉色白了幾分。他身上的雷劫戰甲在天幽魔爪和剛才這一掌的連番轟擊下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紋,銀白色的雷光在裂紋中明滅不定。
“陸長生,你剛才不是很狂嗎?嗯?”劍骨的身影從煙塵中緩緩走出,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出一道黑色的裂紋。他歪著頭,那雙血紅色的蛇瞳戲謔地盯著單膝跪地的陸長生,嘴角越翹越高,“不是說我冇有那個本事嗎?不是讓我出招嗎?怎麼?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
陸長生抬起頭,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飛快地掃過戰場上所有的信息——林清璿被困在天羅鎖仙陣中無法脫身,慕容踏雪、石驚天、屠嬌三人被劍骨的魔氣震傷暫時失去了行動力,蕊兒雖然還能動但九品武侯的修為在武尊麵前等於不存在。
而他自己的力量,已經在剛才的連番激戰中消耗了大半。五種奇雷雖然還能催動,但以他五品武王的修為,硬撼一個貨真價實的武尊——哪怕是一個靠魔魂融合強行突破的偽武尊——正麵硬剛的勝算幾乎為零!
武尊與武王之間,隔著一條天塹。那是質的差距,不是誰更勇猛、誰更不怕死就能彌補的。
“怎麼不說話?”
劍骨已經走到了陸長生身前不到三丈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魔紋散發著幽幽的血光。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黑色的魔氣在指尖凝聚成五道尖銳的爪刃,“剛才那張利嘴哪去了?你以為殺了雷擎天,你就真的天下無敵了?陸長生,你的好運到頭了。今天這座山穀,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陸長生,你認命吧!”
魔爪高高揚起,武尊境的全部魔力儘數彙聚在劍骨掌心,一絲絲黑色的魔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在他的手爪中凝聚成一個瘋狂旋轉的黑色魔球。那魔球中蘊含的能量足以將方圓百丈的一切夷為平地。
然而就在這一刻,陸長生忽然笑了。
不是強裝鎮定的笑,不是虛張聲勢的笑,而是一個胸有成竹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劍骨那雙血紅色的蛇瞳,嘴角彎起的弧度裡竟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戲謔。
“你笑什麼?!”
劍骨的動作頓了一下,陸長生緩緩站直了身體,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屑,又抹去了嘴角殘存的血跡,然後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在儲物戒上抹過,不緊不慢。
“你有你的底牌,難道你以為,我就冇有底牌嗎?”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平靜得讓劍骨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絲不安。
嗡!
一道陣圖從儲物戒中飛了出來,懸浮在陸長生掌心上方。那陣圖通體流轉著古老的赤金色光芒,圖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雷霆靈紋,靈紋之間隱隱有五種不同顏色的雷光在緩緩流淌——黑白色的陰煞紋路,燦金色的庚金紋路,深紫色的太虛紋路,幽藍色的九幽紋路,紫紅色的荒雷紋路。五種雷紋各踞陣圖一方,交織成一個令人心悸的誅殺大陣。
陣圖見風就長,轉眼間便展開到一丈見方,懸浮在陸長生頭頂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見的五色雷光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將周圍彌漫的黑色魔氣衝得節節後退。
劍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那雙血紅色的蛇瞳死死地盯著那張旋轉的陣圖,瞳孔猛然縮成針尖大小。即便他此刻已被天幽老魔的魔魂侵蝕得神智半失,他依然能從那陣圖中感受到一股讓他本能感到恐懼的毀滅性力量——那是雷霆,是天罰,是專門克製所有陰邪魔氣的天地至剛之力!
“五雷誅神陣圖。”陸長生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陣圖的名字,五色雷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動,“七品陣圖,五種天地奇雷方可激活。一旦啟動,武尊照殺不誤!”
“你倒是提醒了我,武尊和武王之間確實隔著一道天塹。不過——”他抬眼看向劍骨,五色雷光從陣圖上傾瀉而下,如五條雷龍般繚繞在他周身,將他的臉龐映得棱角分明,
“這座陣,就是填平那道天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