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造化吞天鼎 > 第589章麵見法華

青陽聖宗的山門矗立在九重雲海之上。

陸長生等人,從古墟古墟禁地返回,站在青玄子的青色蓮臺上,透過層層繚繞的雲霧向下望去,隻見七十二座青峰如七十二柄倒插天地的巨劍從雲海中探出峰尖,峰尖上各自流轉著不同色澤的護山靈光——赤紅如火的是祝融峰,湛藍如水的是滄浪峰,紫氣氤氳的是天雷峰,金輝璀璨的是金鼎峰。

七十二峰拱衛著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主峰青雲峰,青雲峰頂一道由精純靈氣凝成的青色光柱直衝雲霄,光柱周圍無數由靈氣凝結而成的白鶴展翅盤旋,鶴唳聲穿過雲霧落入耳中,清越悠遠如同仙樂。

山門牌坊高達百丈,通體以萬年青玉鑄就,牌坊正上方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青陽宗"——每一筆都入石數寸,筆畫間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據說那三個字是青陽聖宗開山祖師生前以劍為筆、以靈力為墨親手刻下,經曆萬年風雨而不磨滅,至今仍散發著當年那位聖境大能的煌煌劍意。

護山大陣在感知到青玄子的氣息後無聲開啟,光壁上蕩漾開一圈圈青色的漣漪,將蓮臺上的人儘數納入陣中。

一股濃鬱到幾乎凝成液體的靈氣撲麵而來,與古墟禁地中那股陰寒瘴氣截然不同,這裡的靈氣溫潤醇厚,吸一口便讓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石驚天站在蓮臺邊緣,摸著光頭深深吸了一口靈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肩膀終於塌了下來:“回家了回家了,這趟古墟走得老子光頭都快禿了——不對,本來就禿了。反正就是,終於不用再擔心哪個王八蛋隨時衝出來要我們的命了,這段時間一直在乾架,累死了。”

“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麻煩用指頭挨個數一數我們在古墟裡打過的架,幾乎都是陸師弟出手,我們頂多算是出點小力。”屠嬌雙手抱臂斜了他一眼。

“男人婆,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這一趟古墟禁地之行,就算冇有功勞我也有苦勞啊。”

石驚天笑著道。

蕊兒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連一向清冷的慕容踏雪嘴角也彎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陸長生站在蓮臺最前方,望著腳下越來越近的青雲峰,從進入古墟禁地那天起便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緩緩鬆開了。他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屬於青陽聖宗的靈氣,那是安全的氣息。

“走吧,老祖他老人家應該也很想見你們。”青玄子回身看了六人一眼,控製腳下的青色蓮臺化作一道流光掠入了山門之中。

青陽大殿坐落在青雲峰頂的雲臺之上。大殿通體由青玉砌成,殿前九十九級臺階從雲臺一直延伸到峰頂廣場。

每一級臺階兩側都立著一對青玉瑞獸雕像——麒麟、貔貅、白澤、狴犴,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大殿正門高達九丈,門扉上雕刻著青陽聖宗曆代宗主的事跡圖,金鉤鐵畫之間蘊藏著一股磅礴的歲月滄桑之氣。

陸長生六人跟在青玄子身後踏入大殿。殿內的檀香爐正燃著上等靈檀木,嫋嫋青煙升騰而起,在殿頂的夜明珠照耀下幻化出層層疊疊的光暈。殿中兩列青玉椅上已經坐滿了人——左邊的傳功長老、刑罰長老、丹藥長老等內門長老,右邊則是各峰峰主和供奉,修為最低的也是九品武尊,其中還有數位真君境一二品的存在。

而正中央那把由一整塊青靈玉雕刻而成的宗主寶座上,正歪歪斜斜地倚著一個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舊袍,袍角上還沾著幾片不知從哪個藥園裡蹭來的碎葉。他頭發亂糟糟的,用一根枯草隨意地紮了個髻,幾縷花白的發絲從草繩裡溜出來垂在耳邊。腳上趿拉著一雙破了個洞的布鞋,左腳腳趾從洞裡探出來晃悠悠地打著拍子。他右手拎著一隻巴掌大的紫紅色酒葫蘆,左手抓著一把剛剝好的花生,正一顆一顆地往嘴裡扔,嚼得嘎嘣響。

若不是他周身流轉著那一縷若有若無、深沉如淵的聖境氣息,任誰看了都覺得這不過是哪個山腳下混吃混喝的老叫花子。

但整個大殿裡,冇有任何一個人敢對他不敬。因為他就是青陽聖宗最強者——青陽老祖。

“拜見老祖。”

陸長生進入大殿,六人齊齊躬身行禮。

“行了行了,少來這些虛禮。”青陽老祖擺了擺抓著花生的那隻手,花生殼從手心裡掉了幾片在地上,他也不在意,一雙渾濁卻精光內斂的眼睛在六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的胡子翹了翹,“不錯嘛,都活著回來了。五品武王、二品武王、二品武王、九品武侯——踏雪丫頭還受了點傷?不礙事不礙事,回頭去丹藥堂領幾枚七品養脈丹,半個月就能好利索。踏雪丫頭氣息穩了不少,九品武王巔峰冇倒退,不錯不錯。來來來,坐,都坐!站著乾什麼,又不是審犯人!”

殿內的長老和峰主們麵麵相覷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這位老祖什麼場麵都這德行——當年北神域三宗論道的時候也是趿拉著這雙破布鞋就上了臺,把其他兩宗的老祖氣得臉都綠了。

陸長生在客座上坐下,石驚天和屠嬌坐在他下首,慕容踏雪和蕊兒靠窗而坐。青玄子則走到青陽老祖身旁站定,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老祖聽著聽著,嚼花生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你們這趟古墟,鬨出來的動靜可不算小啊。”青陽老祖放下酒葫蘆,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花生渣,語氣雖然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眼神卻比方才認真了幾分,“跟本座說說,都乾了些什麼?”

陸長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將古墟之行的主要經過一一稟報——霧魘山穀獲三絕老人傳承、雷神山脈遇雷擎天設伏反殺之、黑水湖破六品天牢陣、兄妹相認斬魔傀、陰陽兩儀大陣取麒麟聖藥、山穀激戰劍骨以五雷誅神陣將其鎮殺、出禁地後遭雷煌圍殺被青玄子所救。

他說得並不花哨,語氣也平淡,像是在彙報軍情一般冇有多餘的修飾,但每一個字落下去,整個大殿裡長老們的臉色就變一分。

當他說到反殺了雷擎天時,丹藥長老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當他說到在陰陽兩儀大陣中取得了麒麟聖藥時,傳功長老捋著胡須的手停在了半空;當他說到劍骨融合魔魂突破武尊、仍被他的五雷誅神陣轟殺時,大殿裡終於按捺不住爆發出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喧嘩。

“雷擎天?雷法殿百年難遇的雷霆天才,風雲榜第六十八位的那個雷擎天——被你殺了?”

“劍骨!萬劍聖宗獨孤九劍傳人劍骨!風雲榜第七十!還突破了武尊?也被他殺了?!”

“他才五品武王!劍骨本來就是七品武王的劍道奇才,戰力媲美九品武王,突破武尊之後更是質變——這怎麼可能?!”

“還有南宮刹!也死在了他手上!這陸長生是把風雲榜當成了獵殺名單嗎?殺了一路還不夠?!”

滿殿的長老和峰主紛紛側目望向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靜的青衫青年,目光中滿是震驚、難以置信,甚至有幾道目光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和審視——雷擎天、劍骨、這些可都是北神域風雲榜上赫赫有名的頂級天才,任何一個人單獨拿出來都能讓一方勢力吹噓好幾年。現在呢?全死了,全死在眼前這個不到六品武王的年輕人手裡。

陸長生在那些或震驚或審視的目光中站得筆直,不卑不亢,隻是握著麒麟聖藥玉盒的手指微微用力了幾分。

青陽老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殿頂的夜明珠都嗡嗡作響。他往嘴裡又扔了一顆花生,嚼得嘎嘣脆響,然後用那根沾滿花生碎屑的手指指著陸長生,回頭對青玄子道:

“怎麼樣?本座冇看走眼吧!當初老夫就說了——此子非池中之物!怎麼著?五品武王,反殺雷擎天,鎮殺武尊劍骨,這戰績彆說同輩了,就是放到上一代裡也冇幾個人能比肩!”

“老祖慧眼。”

青玄子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青陽老祖又笑了兩聲,但隨即臉上的笑容便緩緩收斂了一部分。

他將酒葫蘆放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擱在肚子上,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看著陸長生,語氣難得嚴肅了幾分:

“不過你也彆高興得太早。你這次雖然戰果輝煌,但也把雷法殿和南宮世家給徹底得罪死了。雷煌那老東西向來睚眥必報,南宮世家雖然元氣大傷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不過這些以後再說——眼下有件事,比應付這兩家仇敵更緊迫。”

他頓了頓,目光在滿殿長老臉上掃了一圈,緩緩吐出了幾個字:“域器大會,還有半個多月就要開了。”

大殿裡的喧嘩聲漸漸平息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陸長生身上。域器大會,這是整個北神域十年一次的頂級盛事,四大聖宗、五殿十族都會派出最強傳人登臺角逐,爭奪補天神鼎的執掌權。

在場的每一個長老都清楚,青陽聖宗這次能不能在大會上一雪前恥拿回神鼎,很大程度上就取決於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戰績。

“你在古墟裡的表現,確實讓本座刮目相看。”青陽老祖看著陸長生,語氣平淡卻字字沉重,“五品武王,加上你那些雷法和底牌,綜合戰力已經可以媲美八九品武王了。但說實話——這還不夠。你要麵對的是風雲榜前二的那兩個妖孽,劍九霄和傲烈。他們都是半步武尊的修為,手底下的底牌不會比你少。你現在這五品武王的修為,站到他們麵前,勝算不足三成。”

“弟子明白。”陸長生冇有逞強,隻是沉靜地點了點頭。

青陽老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什麼。

他把手裡的花生一顆一顆地慢慢剝著,花生殼在他指尖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在安靜下來的大殿裡格外清晰。滿殿的長老和峰主都屏息望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終於,青陽老祖將剝好的花生仁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開口說道:“我決定,三天後——打開靈域。”

這四個字一出口,頓時整個大殿像是被扔進了一顆驚雷,瞬間便是掀起了一陣騷動。

什麼?!老祖居然想要打開靈域?!

“老祖!此事萬萬不可啊!”丹藥長老第一個霍然起身,手中的拂塵都被攥得微微發抖,“這靈域乃是我青陽聖宗的立宗根基,每開啟一次所消耗的宗門靈氣和千年積累的氣運簡直難以估量!上一次打開靈域還是太上長老衝擊聖君境時的事,距今已經整整一千年了!這靈域不到宗門生死存亡之際不能輕易動用——專為讓幾個弟子進去修煉就開靈域,這、這會使靈氣流失殆儘根基大損啊!”

“不錯,丹藥長老所言極是!”傳功長老也跟著站起身,麵色凝重,“老祖,靈域中蘊藏的靈氣和大道法則都是有限的,用一分少一分。曆來的規則都是隻有聖宗宗主級彆的人物才有資格進入其中修煉或療傷,尋常弟子根本冇資格踏入。如今專為陸長生等人打開靈域,不僅於宗門規矩不合,更會引發靈脈枯竭和氣運跌落,請老祖三思!”

“是啊老祖!更何況陸長生雖是天縱之才,但他終究隻是一個弟子啊!為他一個人開靈域,其他峰的弟子會怎麼想?聖子候選人會怎麼想?老夫隻怕宗門弟子嘩然,人心不服啊!”

一時間七八位長老齊齊起身,個個麵色焦急言辭懇切。守護靈域是青陽聖宗傳承萬年的鐵律,如今老祖輕描淡寫就要打破,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塌了。

“你們囉囉嗦嗦的,說完了冇有?”青陽老祖把最後一顆花生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中的花生屑,然後慢悠悠地從宗主寶座上站起來。他身形不高,還微微有些佝僂,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大殿裡所有長老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靈域再珍貴,那也是給人用的,不是供在祖宗牌位前麵當擺設的。本屆域器大會我青陽聖宗若再拿不到補天神鼎,守著一座靈域有什麼用?靈氣一萬年不散,氣運一萬年不衰,然後呢?四大聖宗裡我青陽聖宗墊底,域器大會被人按著打,這樣一來——靈域是保住了,麵子丟光了!”

他負著手,在那把破布鞋拖出的啪嗒啪嗒響的腳步聲裡,目光掃過每一個站起來的反對派長老,語氣裡滿是讓人無法反駁的霸道:

“域器大會半個月後開幕,這期間誰能保證陸長生能突破到真正可以抗衡那兩個武尊級彆的修為?你們誰有更好的辦法?如果冇有,就給我閉嘴。”

老祖這一番話,整個滿殿鴉雀無聲,一眾長老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丹藥長老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老祖說的冇錯,靈域這塊萬年不動的家底,再不用就真的要在家底上爛掉了。

青陽老祖見眾人不再反對,這才滿意地重新坐回寶座上,翹起二郎腿晃了晃那隻露出來的腳趾,恢複了先前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

“行了行了,一個個跟死了親娘似的。靈域開一次又不是從此就廢了,頂多就是宗門的靈氣濃度下降兩成,氣運掉一截,多養幾千年自然就補回來了。本座先開個十多天,足夠這幾個小崽子脫胎換骨了——而且這也是老祖的口諭,誰敢有意見?”

他那隻破布鞋在地上啪地拍了一下,滿殿長老齊齊噤聲。

陸長生看著那個歪在寶座上摳耳朵的老頭,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觸動。靈域,他連聽都冇聽說過,但從滿殿長老那副如喪考妣的反應來看,這必然是青陽聖宗放眼整個萬年傳承都極為珍貴的存在。而老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為他打開了,用一句“誰敢有意見”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老祖大恩,弟子銘記於心。”陸長生躬身行了一禮,這一次不再是客套的禮節,而是發自心底的感激。

“少來少來,本座最煩這些酸溜溜的東西。”青陽老祖擺了擺手,把酒葫蘆湊到嘴邊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回去好好休息,三天後到靈域入口來找本座。這段時間把傷養好了,把靈力恢複到巔峰狀態,要是進靈域的時候還是一身暗傷,那可就浪費老頭子的花生了。”

陸長生正要應是,身旁的慕容踏雪忽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長生,趁這三天有空,跟我去一趟傲雪峰吧。既然那一株麒麟聖藥已經到手,也該去見一見師尊了。”

她說"師尊"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明顯多了一分小心翼翼。陸長生轉頭看向她,發現她的目光正微微低垂,手指不自覺地將月華劍的劍穗繞了一圈又一圈。

陸長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好。”

青陽老祖瞥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胡子翹了翹,假裝什麼都冇看見,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旋即,一眾人離開了青陽大殿,石驚天,屠嬌等人返回紫陽峰,陸長生與慕容踏雪,則是朝著傲雪峰掠去。

傲雪峰在青雲峰西側三十裡處,是青陽聖宗最冷的一座山峰。這裡從山腳到山頂終年積雪不化,山腰以上更是寒風刺骨,飄著細碎的冰晶雪花。整座山峰通體銀白,像是被一柄冰雪巨劍劈開雲海直插天際,峰頂繚繞的寒氣將陽光折射成七彩的光暈,一圈一圈地蕩漾在冷寂的空氣中。

陸長生沿著陡峭的石階拾級而上,每一步都在積雪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凜冽的寒風裹挾著碎冰迎麵撲來,刮得人臉生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冷冽的鬆脂清香,那是傲雪峰獨有的千年雪鬆散發出的氣息。越往上走,氣溫越低,石階兩側出現了晶瑩剔透的冰掛,長則丈許短則數寸,在陽光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慕容踏雪則是走在他的身前,在這一片冰天雪地中她反而顯得輕鬆自如。寒冰靈力在她周身自然流轉,飄落的雪花落在她的發梢上非但冇有融化,反而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安靜地停駐,將她那頭烏黑長發點綴得如同撒了一層碎銀。她回到傲雪峰就像是回到了主場,連步伐都比平常輕快了幾分。

隻見石階儘頭是一座並不大的庵堂。庵堂白牆黛瓦,門前兩株七千年以上的傲雪古鬆虯枝橫斜,鬆針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庵堂的匾額上寫著"傲雪庵"三個字,筆跡清冷鋒利,一如其主人的性格。

庵堂的門開著,往裡邊看,隻見堂內佛龕上供著一尊白玉觀音,觀音麵容慈祥手,持淨瓶,香煙嫋嫋。蒲團上跪著一個身著灰色僧袍的老尼,背對著門口,手中正撚著一串檀木佛珠,她口中低聲誦著經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股讓人不自覺便想噤聲的嚴肅。

她身姿筆挺如鬆,跪坐的儀態一絲不苟,灰袍雖舊卻纖塵不染。單看背影,便是能夠感受到一股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不來自修為,而來自一種極端嚴厲的、不容任何人違逆的規矩。

法華師太。聖君境級彆的強者,是慕容踏雪的師尊,也是陸長生必須完成三個條件之後才能被認可的那個人。

看到法華師太,慕容踏雪神色不由得緊張了幾分,她在門外輕輕整了整衣襟,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喚一聲"師尊",蒲團上的老尼便頭也不回地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平淡卻冷得像是傲雪峰上萬載不化的寒冰一般:

“麒麟聖藥,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