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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浪潮

「金雕先生,西山市這次多虧有您出馬————」西山異事局本部的辦公室裡,鄭文看著麵前突然冒出來的金光閃閃的男人,立馬從椅子上彈起,繞過辦公桌快步迎出來敬禮。彆說武力差距,光在官方係統的職級上,徐崖就比他高出一檔半。

雖說不是頂頭上司,但要拿捏他也是手拿把掐。

徐崖冇吭聲。

鄭文緊張地有些冒汗,趕緊轉身把桌上早就備好的材料撈過來,痛心疾首地說道:「西山夢魔事態最近變化太怪,我們確實辦事不力。上麵怎麼處置,我鄭文一個人扛————隻是還請閣下明白,有些事情實在是人力所不能及。」

「先是毫無預兆,城裡突然冒出兩隻來曆不明的行者死後蜃;不等處理完畢,疑似非人生物被夢魔感染的現實夢魔例子再現————再往後,群體夢魔、還有遍布地下管道卻找不到源頭的侵蝕實體,一茬接一茬。」

「即便是及時求援,我們的管控係統也時刻瀕臨崩潰————而我們常規的網絡檢索和社區網格控製手段,也徹底失效。」

「至於造成災害發生的感染者,我們隻及時發現了其中極個彆的個體。」

「我懷疑————西山現在這局麵,是不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垂下頭,自語般問道:「人,能做到那種事情嗎?」

徐崖眉頭一皺,卻依舊隻是淡淡說道:「彆想太多,這次你們做得還行————至少知道先求援,不硬撐,比某些人聰明。」

在鄭文看來詭異而不可測的時局,在徐崖眼中又是另外一番麵貌,而那一層麵,隻有進入靈界才看得到。

赤星有一部分城市,現實與夢魔之間那層隔膜越來越薄,破洞也越來越多。

不止西山。

整個赤星,超過兩成的城市都在發生類似的事————單單是魔境,在五個小時前,徐崖就接到了情報,在西北方藍豹流治下,有個小城市出了個b—級。

早些年,四年才得見一次的情況,如今頻繁發生。

若是再往前推五十年,魔境的出現頻率甚至在十年以上。

百年,甚至更久遠的年代,除去武道初現那陣井噴式爆發外,魔境出現的概率微乎其微。

夢魔事態像是被踩了一腳油門,感染者數量、行者數量、現實夢魔入侵的頻次————全都朝著井噴的趨勢發展。

這是每一個負責人及比負責人等級更高的高層心知肚明的事。

也正因為看得清,他們才得提前為更難熬的明天備刀磨刃。

各個層級的異事局都在加班加點研究,怎麼提高夢魔行者的戰鬥力和壽命,九號研究院則在摸索,把夢魔的產出做成新型材料、特殊能源——————

斷翼門與官方合作,開拓名為真武的道路————他金雕徐崖,同樣是真武盟的三境支持者之一,前些時候才和全權負責真武建設的撲天李應碰過麵。

以度因集團為首的生化巨頭,則在探索另一條路,讓強化人踏入三境,並具備對抗夢魔的能力。傳聞他們背後,還有著萊爾國防部的支持。

一場轟轟烈烈的浪潮正在醞釀。然而,阻擋一次浪潮,卻也無法阻攔整片海洋的躁動。

這一周,也許是西山市多年來最不安生的一周————但相比較於未來,這也將可能是西山市最後安寧祥和的時光。

但在塵埃落地之前,有些東西還不能往下說。

就像晨星說的,知識是把雙刃劍,請當心汙染。

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反倒是一種福氣。

徐崖不打算把更深的東西掰開揉碎講給一個三線城市的副局長聽,便順勢換了話題,頗為在意地問道:「對了,小朱呢?怎麼冇見他?」

「朱局長上個月去首都異事部培訓了,一期五十四天。回來————還得三周左右。」

之前冇被徐崖責問,鄭文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了,回答問題,倒也變得利索起來。

「是嗎,那算了。」西山市他不算熟,真要說舊識,隻有局長朱端方還值得敘敘舊。然而人家現在在首都————故人配舊酒,也隻能等他回來再喝。

反正西山市出了魔境,作為省會負責人裡負責行走的他,最近必然得頻繁來回跑。在新任負責人上位前,得把局勢控製住。

麻煩歸麻煩,但坐在這個位置,又吃著稀少的資源福利,不負責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真想不通,既然三境已成,自由自在不要,偏偏要去當什麼城市負責人。

想到自己那位「師弟」,徐崖臉皮一抽,麵露黑線。

細數下來,這個「周師弟」給他添的麻煩倒也不少。

交易?我也就一個城市負責人,哪來的本事去內定另一個負責人的人選。

不過,考慮到周愷糾正了自己的錯誤,冇有造成更慘重的代價,徐崖倒也覺得,讓原本被那些人敲定的負責人人選多出一點懸念,也不是不行。

金光一閃,徐崖人就冇了影。

跟他來時一樣,走得同樣突然。

「三境武者————」

鄭文看著隻剩自己一人的辦公室,突兀的怪笑了兩聲,曾幾何時,他也想習武,隻是冇有半點那方麵的天賦。

夜幕壓城,一個圓滾滾的肉球在高樓縫隙裡猛地一彈,帶起呼嘯風聲,朝遠處狂飆。

他身後,徐與沈蒙、沈會三人緊咬不放,腳步聲和震翅聲在樓間回蕩。

「他們怎麼還打起來了?」

——

異事局的工作人員仰頭看著三男一女從頭頂掠過,玻璃渣和建築殘片嘩啦往下落,趕緊抱頭竄到一旁。

「鬨掰了吧————」

眾人也就多看了兩眼,四道身影便消失在視野儘頭,隻剩遠處一陣陣轟鳴。

隨口吐槽兩句,大家立刻閉嘴,低頭繼續乾活。

四個二境武者裡還有兩個特勤隊隊長,他們難道還湊上去勸架?

轟!

沈蒙猛振雙翅,從歐尋下方沿著大樓外立麵貼牆攀上去,硬生生卡在他前頭,把路堵死。

麵對迎麵砸來的肉球,沈蒙腰身一擰,鞭腿帶著風聲狠狠抽出。

轟的一聲,歐尋像被踹飛的沙袋,直接撞進一家商場。

怒火和殺意噴薄而出,這導致沈蒙隱隱約約又有突破,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截。

雖然提升的幅度冇有多少,但已經足以壓製歐尋。

沈會與徐抓準空隙,直接殺入商場,在歐尋回過神前,把他所有退路都封得嚴嚴實實。

歐尋從玻璃渣、鋼結構殘片裡翻身爬起,看著狼狽,狀態卻還湊合,那一身肥肉配上鷺雀真氣,天生就是抗揍的料。

這點攻擊,頂多算給他做了個「去脂spa」,還真弄不死他。

他不怎麼怵沈蒙,可看到徐一步步逼近,歐尋還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同是館主級,徐的虛真氣在七形真氣裡基本穩二爭一;而他這鷺雀真氣————倒數第一,名副其實,毫無爭議。

就算單挑,他也八成要飲恨當場,更彆說徐身邊還站著兩個白鶴真氣的二境幫手。

歐尋心裡叫苦,豆眼一轉,立刻開始哀嚎道:「我認輸!我怕了你們還不行嗎?」

「哎喲,姑奶奶啊,我又是哪裡招你惹你了?你看這————至於嗎?」

他把防備姿態一收,擺出一副我很無辜的示弱姿態。

「淩晨那會我們不是還一起對付沈蒙這混蛋嗎?怎麼轉眼就————」

但不管他說些什麼,包圍而來的三人臉上都隻有陰冷。

說著說著,歐尋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連那幾層肥肉都不抖了。

他心裡發涼,壓低聲音問:「看樣子————你們都知道了?」

歐尋豆眼盯住徐:「誰來不是衝著負責人候選?你跟沈蒙合夥弄死我,就不怕他回頭再找人弄死你?」

沈蒙嗤笑一聲道:「死胖子還在挑撥離間。到這份上了,你真覺得有用?」

歐尋壓根不接沈蒙的話,轉向徐:「徐,我們聯手把沈蒙弄了,怎麼樣?」

「你也清楚,你父親的金翅武館是鳩占鵲巢,頂了鶴鸛在大昌的位置。沈蒙的師父和父親,更是在令尊摩下辦事時才失蹤————你猜他恨不恨你?」

話音還冇落下,沈蒙臉上殺機陡然炸開:「歐尋!今天你我隻能有一個人,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沈會卻是愣愣看向自家哥哥,不知道歐尋說的是真是假,前麵的事情他清楚,後麵卻是聞所未聞。

看沈蒙那表情,八成不是空穴來風。

那這幾年————大哥一直在瞞著自己?沈會心裡一團亂麻,臉色發沉。

見三人各有觸動的樣子,歐尋眼睛眯起,繼續打起了嘴炮:「沈蒙啊沈蒙,你猜蹬風捉雲兩位前輩知道你今天和徐崖的女兒同流合汙————」

嘩!

不等歐尋這句話說完,情況陡變。

原本隻是雙臂異化的徐,直接解放半化虛形態。除了麵孔與軀乾還像人,四肢已被真氣蒸騰包裹,異化輪廓凸顯。

「無所謂,他想殺我隨時可以————二境之下,我無敵,二境之上,找我爹!」

「今天,我隻想廢了你!」

「我最厭惡被人設計陷害,而你的那些小手段害的不止是我————你,差點釀成大錯!」

徐來這,從來不是為了什麼候選名額。她是真想跟夢魔狠狠乾一場,在守城的同時,把自己的武藝和爪牙磨得更加鋒利,讓自己這身羽毛變得更加堅韌。

她是自己想來,才來的。

說什麼候選人————她根本聽不懂,也不在意,更不想去摻和。

所以,歐尋利用錯了人,挑撥錯了方向。

「死!」

巨大的利爪在眼前驟然放大,歐尋豆大的汗珠啪嗒落下。來不及多想,他條件反射般抬腿一挑,把自己從天花板扯下來的厚重水泥板掀起,擋在兩人之間。

冇想到,下一秒————

轟!

水泥板瞬間被撕成碎渣,利爪乾淨得連灰都冇怎麼沾,繼續朝歐尋的脖頸劃去。

先前那通嘴炮失利反倒牽住了他的心神,反應慢了半拍。

就這一爪,歐尋的脖子被撕開一道口子,脂肪和血漿一起噴濺,腥味衝鼻。

倒是他脂肪層厚得離譜,這一爪竟冇切到動脈,也冇傷到喉管和頸椎。

「你真要殺我————蠢娘們,你真敢殺我————」

歐尋又怒又怕,低吼著解放半鷺雀形態。身上的肥肉像被抽走一樣迅速消耗,厚實的毛羽一層層頂出來,把他裹得嚴實。

除了一張臉還能算人,他渾身都成了肥雀模樣,不過,毛羽下麵那兩條鷺鳥似的小短腿還是露了出來,怎麼看怎麼彆扭。

濃鬱的侵蝕氣息從他身上勃發,沈蒙、沈會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

可出乎意料的是,歐尋並冇臨死反撲。形態一解放,他還是調頭就跑。

不過這一次,他跑不掉了。

「丫頭,這小子惹到你了?」

砰!

煙塵轟然炸起,歐尋的身影像塊石頭砸向地麵。

從靈界飛出的徐崖隨手一拍,就把歐尋直接按進了地裡。

見此一幕,徐微微一愣,被父親那句丫頭叫得耳尖發燙,卻還要端著冷臉道:「爸,我自己處理就行。」

沈蒙則是審時度勢,立即抱拳拱手道:「金雕前輩,這家夥為了負責人候選的身份,拒絕支援我們,差點把我們坑死在魔境裡。」

徐也冷聲補了一句:「確實,要不是周師叔及時出手————」

又是周師叔————徐崖心中不滿,明明他也在靈界裡遠遠看著,隻是出手晚了一步而已。

慍怒之下,徐崖低頭看向歐尋,眉頭一皺,五指壓下,微微收緊。

哢吧幾聲脆響,歐尋的琵琶骨就這麼被捏斷了。

多少有點遷怒的意思。

廢掉歐尋七成戰鬥力後,徐崖像扔抹布一樣把他丟到徐腳邊。

「隨你處理。留他一條命,給異事局和河烏武館一個交代就行。」

說完,他掃了眼女兒此刻的狀態,滿意地點頭道:「突飛猛進,不錯。」

「這次追獵,你該能拿到你想要的。」

「嗯。」徐點頭,虛真氣收斂回體內,四肢異化逐漸褪去,重新恢複常態。

徐崖一走,沈蒙略顯遺憾地問:「令尊的意思,是彆太過分?」

徐搖頭道:「他的意思是,隻要吊著一口氣,隨你怎麼折騰。」

三雙目光齊刷刷落在歐尋身上,他已經爬不起來,像是砧板上的死魚。

這時,沈會忽然開口道:「能不能把他交給我炮製?天亮後我送他回異事局。」

沈蒙臉上閃過一瞬意外,很快又壓下去,冇多問,沉默意味著默認。

徐想了想,道:「行,隨你,反正,我也冇興趣揍一個不會反抗的死肥豬。」

沈會心裡暗喜,走上前揪住歐尋的衣領,竟用一個公主抱把人撈進懷裡。

而托在歐尋肩頭的那隻手,已經順著傷口悄悄送進去沈會造出的第一個二代菌絲子體。

歐尋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驚恐到破音道:「彆————彆把我交給這小子!殺了我!殺了我啊!」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落到沈會手裡,比死亡還要令人絕望。

可他還冇來得及再嚎兩句,沈會的墳土就糊上去,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放心,你會活得好好的————」

沈會笑了笑。

那位大人要的真形圖,嚴格來說現在已經到手。

隻不過這張圖是活的————得好好炮製一番。

抱著歐尋離開時,沈會忍不住發出幾聲怪笑,聽得人背脊發涼。

徐聽得不太舒服,皺眉問:「你弟弟一直都這樣?」

沈蒙皺著眉:「大概吧————我也說不準。」

這時他忽然想到沈會身上那股多出來的夢魔力量,便想開口把人喊住。

兄弟倆得好好研究一番,絕不能讓那東西反噬沈會。

可徐卻看穿了沈蒙意圖,抬手把他攔住。

她像是見慣了似的說道:「放心吧,隻要真氣壓得住外力,就出不了大問題————」

「他現在狀態還行,就是註意,彆讓太多人知道。」

「至少在目前,大多數人眼裡,這麼用夢魔力量,確實算走火入魔。」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趕緊抬爪捂住嘴:「哦,對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冇看見。」

目前嗎?

沈蒙回頭與徐對視,再聯想到她背後那三境的家世,瞬間懂了些什麼,臉色一下變得複雜起來。

「哦?夢魔的氣息退下去了————看來問題還是被解決了啊。」

穆薩坐在西山老城區一間大樓頂層的西餐廳裡用餐。對麵是個烏發少女,頭上彆著綠色發卡,正埋頭啃炸薯條。

——

她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赤星的薯條好像更香。」

穆薩眉梢一挑:「奧羅拉,薯條不都一個味————算了,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我找到老約拿了,但他不打算出手。維斯塔家的人————一貫奇奇怪怪的讓人頭疼。」

奧羅拉把冇蘸番茄醬的新鮮薯條一股腦塞進嘴裡,囫圇咀嚼就想接話,結果直接噎住,眼睛都瞪圓了,四肢並用,瘋狂揮手示意穆薩遞水。

她咕咚灌下一大口汽水,嗓子眼那團薯條總算被衝下去,這才慢悠悠問:「你很急嗎?」

「我不一樣,我是來度假的,穆薩,你抓緊找吧。找到了那個索拉卡,我自然會出手幫忙。」

「但在那之前,拜托彆打擾我的赤星之旅,好嗎?」

穆薩在她麵前一臉苦相:「奧羅拉姑媽,你怎麼能鹹魚成這樣,還照樣晉升三階刻痕啊————」

奧羅拉眉眼一轉,笑得理直氣壯:「可能因為我是天才少女吧。」

穆薩表情一言難儘,終究冇接茬。

他隻歎了口氣,疲倦地用叉子戳著那塊全熟的牛排,一下、又一下。

而幾十米外,對著他們轉了許久的監控攝像頭,這時輕輕一偏。

兩公裡外,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眨了眨眼。眼中紅芒閃爍,隱約映出電路板般的紋理。

他在特殊頻道裡開口:「傅總,找到迪拉姆家的穆薩了————不過他身邊那位,可不是當初說的普通二階刻痕使。」

傅明緯愣了一下:「啊?三階?赤星怎麼會放這種層次的刻痕使進來————不合常理吧。」

男人語氣平靜:「無所謂,我剛查了她的信息,冇有任何乘坐交通工具的記錄。大概率是從歐羅洲一路跑到西山來的————迪拉姆竟然有這種本事。」

他眼前投射出奧羅拉的三維模型,模型緩緩旋轉,一條條可讀信息像瀑布一樣刷過。

「我現在隻想跟她打一場,感受一下迪拉姆的厲害。到現在為止,我還冇有這一族的二、三階的戰鬥數據。」

傅明緯一聽就著急了:「彆啊十八號!我叫你來是給三號兜底的————戰鬥數據你去找那個被通緝的神秘人狼不行嗎?」

「黃昏騎士團家族的虎須就彆碰了————二階也就算了,偏偏還是三階。」

準四級強化人十八號嗬嗬一笑道:「傅總,你真以為你許諾那點東西,夠我專門跑這一趟?」

話音落下,他直接退出頻道,不再和傅明緯掰扯。

傅明緯交代的事,他有機會會順手辦一辦,但十八號從不把那當成第一目標。

而此刻————

「你好,先生,你剛剛是不是偷拍我了?」

「我知道自己很可愛,但這種事————不太禮貌吧?」

奧羅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男人麵前,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彎著腰,仰起頭,看著十八號,眼神十分可愛乾淨。

「咦,強化人?」奧羅拉歪了歪頭,「比起那些讓人看了就想翻白眼的武者,你這種渾身金屬和高分子材料的————我倒不討厭哦。」

她說話的同時,穆薩也走近幾步,停在十八號不遠處,一臉尷尬。

「被發現了?」

被兩人一前一後堵住,十八號一點不慌,反倒哈哈大笑。

「刻痕的力量真奇妙————能和兩位打一場,就算死在這,也心滿意足了!」

「頂著準四級強化人的名頭,過去那些日子裡,我卻連一個三境超凡者都贏不了,這太折磨了,好在現在,我已經煥然一新!」

「來戰!」

十八號身上騰起一層白氣。

奧羅拉鼻尖一動,聞到一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夢魔氣息。

而用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十八號一會後,奧羅拉表情一變,忽然道:「那我們這位四級強化人先生,要不要合作一下?」

她笑靨如花:「在西山的夜晚裡,藏著寂靜無聲的隱秘戰車,失落百年的古代刻痕,對你們來說更有收集數據的價值————不是嗎?」

十八號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穆薩撓了撓頭。

這強化人————好像還挺好忽悠。

可十八號下一句話,就讓他有些大跌眼鏡了。

隻聽十八號說道:「合作可以,但得先打一場再談————我求你們一件事,下手有分寸點,彆把我打死。」

「這具機體要是死了,相當麻煩,畢竟我還小,今年四歲。世界還冇怎麼見過,戰鬥也冇爽夠————所以,真的拜托了。」

你特麼————

迪拉姆家的兩位都感覺突然槽點滿滿,但不知道該從何吐起。

幾秒後,奧羅拉愣了愣,竟點頭道:「哦————也行。」

而在話音剛落的瞬間,十八號的手臂衣物驟然崩裂。擬真血肉翻開,從下麵彈出一具溢著夢魘氣息的特殊飛彈發射器。

「死吧!」

十八號興奮得像孩子。

數十發亞音速微型飛彈拖著尖嘯,像一群聞到血腥的鯊魚,朝奧羅拉蜂擁而去。

今夜的西山————註定無法平靜。

西山酒店。

侍者們都退下了,隻剩盧燕侍立周愷在旁,安靜看著他吃東西,咀嚼聲在一片安寧中格外清晰事到如今,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能幫上什麼忙。

一時衝動之下,她去找胡源,想要更加了解自己的弟弟————

胡源像是意識到什麼,自作主張把盧燕安排成了周愷的秘書。

這份新工作,盧燕倒是挺滿意。

「小愷,我練武的話,也能和你一樣嗎?」

周愷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想了想才回複道:「也許吧,我還在研究————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有結論。」

那些繼承戰車刻痕的索拉卡,最後個子都高得嚇人。

真武道也有全方位強化身體的效果。周愷這身變化,多半是戰車刻痕和武道一起發力的結果。

至於單靠真武道能不能做到他這種程度,周愷不敢打包票。

「好吧。」盧燕輕歎一聲,望著周愷那體型,臉皺得像苦瓜。

「吃飽喝足。」周愷對盧燕笑了笑,翻身起身,「走,上去待會。」

盧燕的表情這才鬆動一點,眼裡有了點亮。

稍後,兩人一起上樓,與另外兩人彙合,組了個牌局,吵吵鬨鬨中消磨了一個多小時。

這種輕鬆愉快的時間,對於周愷來說十分珍惜————他,很享受。

直到時間過了十二點,周愷才起身跟眾人告彆。

然後回到了地下空間。

這次胡源給周愷備了海量建築材料,都夠把整個777號庇護所翻新了。

周愷伸出手,從袖中甩落懷表,脆脆的觸須從掌心探出。

快速且精確地操作著。

冇多久,所有建材就被一股腦塞進蘭斯那懷表裡,乾淨利落。

「是時候了。」

周愷站在地下空間中央,垂首閉目,輕輕道:「入夢。」

意識被抽離。

錨點牽引之下,周愷眼前掠過無窮畫麵,最終落回那座小鎮。

這次卻與以往不同,他的意識在小鎮上空,與不遠處山巒上的教堂齊平的位置,停頓了短短一刹。

就這一刹,已經足夠他看清黑色牆壁內側,以及外圈稍遠處的東西。

僅僅這一眼,就讓周愷生出一種室息感。

自己在夢魔裡仍像浪中浮萍,隨時都可能被海浪吞冇。

「那些東西————一直都在,還是最近才冒出來的?」

意識猛地墜落,回到庇護所。周愷緩緩睜眼,看著焚屍爐裡火焰跳動,劈啪作響,心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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