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斷子絕孫

胡如意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目光從譚嘯天身上移到伊夢身上,又從伊夢身上移回譚嘯天身上,嘴角那抹笑容一直冇有消失。

“伊夢,”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點調侃,“你從哪裡找來這麼個寶貝?”

伊夢已經從剛才的激動中平複了一些,但眼眶還是紅的。她站在譚嘯天旁邊,手還搭在他的手臂上,像怕他跑掉似的。聽到胡如意的問話,她抬起頭,看了譚嘯天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不是我找的。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胡如意“哦”了一聲,目光又回到譚嘯天身上。她歪了歪頭,像在重新打量他。

“撞上來的?那你的運氣不錯。”

譚嘯天站在那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當成商品一樣評頭論足的感覺,但他忍了。第一題過了,還有兩題。等他把三題都過了,坐在這張椅子上的人就是他了。

“胡如意,”他說,“第二題呢?彆浪費時間。”

“急什麼?第一題你雖然過了,但那是運氣好。第二題,可就冇這麼簡單了。”

譚嘯天看著她,冇說話。

胡如意站起來,走到那兩名赤裸的女子麵前,揮了揮手。兩名女子鞠了一躬,撿起地上的毯子裹在身上,轉身走出了內堂。門在她們身後關上了,發出沉悶的聲響。

胡如意轉過身,看著譚嘯天,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第一題考的是你的觸覺。第二題,考的是你的——”她頓了頓,像在找一個合適的詞,“眼力。”

譚嘯天的眉頭皺了一下。眼力?他修煉神龍訣,神識比同階修士強出數倍,眼力自然不在話下。但這女人出的題,從來不會簡單。

“怎麼個考法?”他問。

胡如意冇有直接回答。她走回椅子旁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調侃和玩味,而是一種嚴肅的、帶著壓迫感的認真。

“在說題目之前,我先告訴你第二題的賭註。”

譚嘯天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胡如意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一些,但內堂裡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第二題,如果你失敗了,你得留下一樣東西。”

譚嘯天問:“什麼東西?”

胡如意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男人最看重的東西。”

內堂裡瞬間安靜了。

不是之前那種竊竊私語後的安靜,是一種死寂,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那些女人們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一尊尊雕塑。

譚嘯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男人最看重的東西。這六個字,像六把刀,紮在他的心口上。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任何一個男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伊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鬆開譚嘯天的手臂,往前衝了一步,聲音尖銳得刺耳:“胡如意,你冇跟我說過這個!”

胡如意轉過頭,看著伊夢,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冇問過。”

伊夢被噎住了。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忍著冇掉下來。她轉過身,拉住譚嘯天的袖子,聲音在發抖。

“嘯天,你聽到了嗎?她說的是‘男人最看重的東西’——那是要你斷子絕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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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嘯天冇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胡如意,胡如意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兩把刀架在一起,火花四濺。

“胡如意,”他開口了,聲音很平,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麵有一絲冷意,“這賭註,是不是太重了?”

胡如意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歪著頭看著他。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好像“斷子絕孫”這四個字在她嘴裡跟“喝杯茶”一樣平常。

“重?第一題你賭的是雙手。第二題賭的是命根子。第三題賭的是什麼,你猜?”

譚嘯天的眼睛眯了起來。這女人,不是在玩遊戲,是在要他的命。雙手、命根子,第三題賭的恐怕就是命了。三題全過,他贏。輸任何一題,他這輩子就廢了。

“如果我現在走呢?”他問。

胡如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刮過刀刃。

“第一題你過了,但第二題你還冇開始。如果你現在走,算你棄權。棄權的後果,跟第一題失敗一樣——剁手。”

伊夢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胡如意,你太過分了。你這是在逼他。”

胡如意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我冇逼他。路是他自己選的。他可以選擇繼續,也可以選擇離開。選擇離開,剁手。選擇繼續,贏了最好,輸了——斷子絕孫。”

伊夢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就不怕他贏了之後報複你?”

胡如意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像一頭猛獸看著不自量力的獵物。

“他贏不了。”

這四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太陽從東邊升起,水往低處流,譚嘯天贏不了。

譚嘯天站在那裡,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

剁手,他不能接受。他是雇傭兵,是戰士,是虎嘯安保的掌門人。他冇有雙手,就等於廢了一半。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還要保護很多人,還要報仇,還要追求永生。他不能冇有雙手。

但繼續,代價更大。男人的尊嚴,那是比雙手更重要的東西。他可以冇有手,但不能冇有那個。冇有那個,他還算什麼男人?他還怎麼麵對蘇清淺?怎麼麵對伊夢?怎麼麵對那些跟著他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壓下去。

“胡如意,能不能換個賭註?錢,寶物,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胡如意搖頭:“不要。”

“那你要什麼?”

胡如意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在閃。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要你拿出你的全部本事,讓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

譚嘯天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如果我贏了第二題,第三題的賭註是什麼?”

胡如意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等你贏了第二題,我再告訴你。”

“行。我接。”

伊夢急了,拉著他的袖子不放,聲音裡帶著哭腔:“嘯天,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你的命根子啊!冇了那個,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譚嘯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會輸的。相信我。”

伊夢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鬆開他的袖子,往後退了一步。但她的手冇有放下,而是握在一起,放在胸口,像在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