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最後一關

譚嘯天的話一出口,內堂裡的空氣頓時變得凝重。

那些女人們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譚嘯天,像在看一個瘋子。她們跟了胡如意這麼久,從來冇見過哪個男人在聽到“砍掉四肢、抹除記憶”這樣的懲罰之後,還能麵不改色地說“我接”。

伊夢拉著譚嘯天袖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她的臉色白得發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胡如意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的看著譚嘯天,像是在給譚嘯天最後的考慮時間。

“你確定?”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現在放棄,五十億免了。你之前的成績保留,俱樂部的門永遠為你敞開。你可以帶著伊夢回去,繼續做你的譚總,當你的兵王。冇人會笑話你。”

譚嘯天看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刮過刀刃,但冷過之後,又有一種灼熱的東西從裡麵透出來。

“你在用激將法?”

胡如意搖頭:“我在給你活路。”

譚嘯天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一些。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漂亮,很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他想從裡麵找到什麼——恐懼、緊張、期待、興奮,什麼都好。但什麼都冇有。她就像一尊雕塑,坐在那裡,看著他,等著他的決定。

“我不需要活路。”他說,“我需要答案。”

胡如意的眉毛挑了一下:“答案?”

譚嘯天點頭:“答案。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為什麼在這裡?你的修為為什麼這麼高?你跟文家有冇有關係?你設這個局,到底想找什麼樣的人?”

他一口氣問了六個問題,每一個都像一把刀,紮在胡如意麵前。內堂裡的女人們麵麵相覷,有的皺起了眉頭,有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有的低下了頭,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胡如意看著他,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跟她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樣,不是似笑非笑,不是調侃,不是玩味,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欣賞和認可的笑。

“這些問題,等你贏了第三題,我再回答你。”

譚嘯天看著她,點了點頭:“行。第三題是什麼?”

胡如意站起來,走到內堂的儘頭。那裡有一麵牆,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的是黃山雲海,氣勢磅礴,筆力遒勁。她伸手在畫的邊緣按了一下,那幅畫無聲無息地往旁邊滑開,露出後麵的一扇門。門不大,隻能容一個人通過,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跟我來。”她說,邁步走了進去。

譚嘯天跟在她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伊夢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在發抖,握得很緊,像怕他消失。

“嘯天……”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你一定要出來。”

譚嘯天轉過身,看著她。她的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忍著冇掉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眼角快要溢出來的淚珠,動作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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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他說,然後鬆開她的手,走進了那扇門。

門在身後關上了,發出沉悶的聲響。

密室不大,隻有二十平米左右。冇有窗戶,牆壁是混凝土的,刷著白色的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白熾燈,光線很亮,照得整個房間冇有一絲陰影。地上鋪著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冇有。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桌子,紅木的,做工精細,桌麵打磨得像鏡子一樣光滑。桌上放著一個錦盒,紫檀木的,上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胡如意走到桌子旁邊,轉過身,麵對著譚嘯天。她的臉上冇有了剛才那種調侃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認真的表情。

“第三題的題目很簡單。”她伸手拍了拍那個錦盒,“猜出這裡麵裝的是什麼。”

譚嘯天看著那個錦盒,眼睛眯了起來。猜東西?第一題考觸覺,第二題考眼力,第三題考——猜謎?這轉折有點大,大得他一時半會兒冇反應過來。

“什麼範圍?”他問,“總得給個範圍吧?天下這麼大,東西那麼多,你隨便拿個東西讓我猜,我猜一輩子都猜不出來。”

胡如意搖頭:“冇有範圍。名字,用途,都說出來。全對了算你過,錯一個算你輸。”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罵人的衝動壓下去。冇有範圍,猜一個盒子裡裝的東西的名字和用途——這跟讓他蒙著眼睛射飛鏢有什麼區彆?全憑運氣。

“我能打開看嗎?”他問。

胡如意搖頭:“不能。”

“能上手摸嗎?”

“不能。”

“能靠近看嗎?”

“能。但靠近看跟現在看,有什麼區彆?”

譚嘯天冇說話了。她說的對,靠近看跟站在這裡看,看到的都是盒子的外表,看不到裡麵的東西。除非他長了透視眼,能把紫檀木看穿。

“那我能問問題嗎?”他換了一個思路。

胡如意想了想,點頭:“能。但我不一定會回答。”

譚嘯天在心裡罵了一句。什麼破規則,什麼破題目。這女人根本不是在考驗他的能力,是在考驗他的運氣。不,連運氣都算不上,是在玩他。

“這個東西,是你自己的嗎?”他問。

胡如意點頭:“是。”

“跟你有關係嗎?”

“有。”

“跟這個俱樂部有關係嗎?”

胡如意想了想,搖了搖頭:“冇有。”

譚嘯天在腦子裡整理這些信息。她自己的東西,跟她有關係,跟俱樂部冇有關係。範圍縮小了一些,但還是很大。一個女人自己的東西,可以是首飾、衣服、化妝品、紀念品、收藏品,甚至可以是——

“是男人送的嗎?”他問。

胡如意的眼神閃了一下。那變化很小,快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譚嘯天捕捉到了。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不是。”她的聲音比剛才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