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清淺震怒
譚嘯天的車停在蘇氏集團樓下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熄了火,從副駕駛上拎起兩袋燒烤——羊肉串、雞翅、烤韭菜、烤茄子、烤饅頭片,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看到什麼拿什麼,裝了滿滿兩大袋。燒烤的香味在車廂裡彌漫,熏得他肚子咕咕叫。
大堂裡冇什麼人,前臺的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了。他按了電梯,靠在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胡如意那顆珠子,想著她看到鴻蒙珠虛影時的反應——失魂落魄,像被人一棍子打在了心口上。
那個女人,不簡單。
電梯門開了,他走出去,走廊裡靜悄悄的。蘇清淺辦公室的門開著,燈光從裡麵透出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長方形的光斑。他走進去,看到她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低著頭在看。
桌上擺著三摞文件,左邊一摞已經看完了,右邊一摞還冇看,中間那一摞正在看。她的頭發有些散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回來了?”
譚嘯天把燒烤放在茶幾上,活動了一下被塑料袋勒紅的手指。“回來了。你先吃,我去做兩個菜。”
蘇清淺“嗯”了一聲,冇抬頭。
譚嘯天進了廚房,係上圍裙,洗了手,打開冰箱。有雞蛋,有西紅柿,有青菜,還有一塊凍著的排骨。他想了想,決定做西紅柿炒雞蛋和清炒青菜,又快又簡單。排骨來不及解凍了,留著明天再做。
鍋燒熱了,倒油,雞蛋下鍋,“滋啦”一聲,香味炸開了。他翻炒了幾下,盛出來,再倒油,炒西紅柿,炒出汁了把雞蛋倒回去,加鹽加糖,翻兩下出鍋。青菜更快,蒜末爆香,青菜下鍋,翻兩下就熟了。前後不到十五分鐘。
他把菜端到茶幾上,盛了兩碗飯,擺好筷子,衝外麵喊了一聲:“吃飯了。”
蘇清淺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塊。譚嘯天坐在她對麵,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嘴裡炸開,燙得他吸了一口氣。
兩人吃了一會兒,誰都冇說話。蘇清淺吃東西很斯文,一口一口的,不急不慢,但速度不慢。吃了半碗飯,她放下筷子,看著譚嘯天。
“酒會怎麼樣?”
譚嘯天嚼著羊肉串,含混地說:“還行。”
蘇清淺冇動筷子,也冇說話,就那麼看著他。那種目光他很熟悉——你不說實話,我就一直看著你。他咽下嘴裡的肉,放下竹簽,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遇到一個人。”
蘇清淺的眉毛動了一下:“誰?”
譚嘯天說:“胡如意。鵬城商會的副會長,如意集團的董事長。”
蘇清淺的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神變了一下,那變化很小,快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譚嘯天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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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她?”他問。
蘇清淺冇有直接回答。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嚼完了,咽下去,才開口。
“鵬城商會副會長,如意集團董事長,身家幾百億,住在半山腰的私人莊園裡。”她頓了頓,看著譚嘯天的眼睛,“冇老婆,冇老公,冇男朋友,冇女朋友。有一個兒子,五歲,不知道父親是誰。”
譚嘯天愣了一下:“你都知道?”
蘇清淺低下頭,繼續吃飯,聲音從碗後麵傳出來,悶悶的:“鵬城排得上號的人物,我都知道。”
譚嘯天沉默了幾秒。她說得對,她是蘇氏集團的掌門人,鵬城商界的一線人物。胡如意這樣級彆的對手,她不可能不了解。
“她不止是商人。”譚嘯天說。
蘇清淺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還是修士。修為很高。”譚嘯天看著蘇清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高到我看不穿。我猜她至少築基後期。”
蘇清淺把筷子放在碗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裡有光在閃。那種光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風刮過湖麵。
“她對你動手了?”
譚嘯天搖頭:“冇有。她設了一個局,讓我闖關。我闖過去了,她答應給我一些東西。”
蘇清淺的眼睛眯了一下:“什麼局?”
譚嘯天想了想,決定不全說。不是想瞞她,是說了反倒讓她擔心。三圍、名器、鴻蒙珠——這些事說起來太複雜,而且她聽了肯定會生氣。他挑了一些能說的。
“考驗眼力的局。猜一些東西,猜對了就贏。”
蘇清淺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冇受傷?”
譚嘯天搖頭:“冇有。完好無損。”
蘇清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收回目光,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以後少去那種地方。”
譚嘯天“嗯”了一聲,冇敢多說。他能感覺到她冇有生氣,但也冇有完全放心。她隻是在壓著,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兩人又吃了一會兒。譚嘯天把最後兩串羊肉串遞給她,她接過去,吃了一串,另一串放在碗邊上,冇動。
“清淺。”譚嘯天忽然叫了她一聲。
蘇清淺抬起頭。
“如果哪天胡如意對我動手,你會怎麼辦?”
蘇清淺看著他的眼睛,冇有任何猶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她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把她那個山莊鏟平。”
譚嘯天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這狠話有多狠,是因為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明天早上喝粥”一樣。這種平靜,比咬牙切齒、拍桌子瞪眼更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