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海上疑雲

譚嘯天鬆開蘇清淺的嘴唇,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好看嗎?”他問。

蘇清淺睜開眼睛,看著遠方。天和海交接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弧線,藍的藍,白的白,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好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譚嘯天笑了一下,收緊了自己的手臂,親吻著她的紅唇。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聽著海浪的聲音,聽著他的心跳。

兩人在船頭,就這樣抱著親吻了十幾分鐘。

海風吹著,陽光照著,海浪拍著。蘇清淺的臉被曬得微微泛紅,嘴唇被吻得有些發腫。她靠在譚嘯天懷裡,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第一次在海上,感覺很不錯。”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以前不是冇去過海邊。鵬城就有海,她去過很多次。但坐在船上看大海,和站在岸上看大海,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岸上看海,海是彆人的,你隻是一個旁觀者。船上看海,海是你的,你就在它裡麵,被它包圍著,被它托舉著。

心頭的感覺說不出來,總之是很舒暢。像堵了很久的河道突然通了,水流嘩啦嘩啦地往前衝,把那些淤泥、枯枝、爛葉全部衝走了。

譚嘯天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雙手環著她的腰。

第一次身處廣闊之地,第一次欣賞如此漂亮的海景。蘇清淺以前的生活,不是在辦公室就是在車裡,不是在車裡就是在家裡。她的世界很小,小到隻有鵬城那麼大。現在她的世界變大了,大到可以看到海平線的那一邊。

鵬城的環境很差。雖然靠海,但空氣質量一直不太好。工廠多,汽車多,建築工地多,空氣中含有各種小顆粒。pm2.5超標是常態,有時候嚴重到連對麵的樓都看不清。

海上不一樣。空氣清新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吸一口進去,從鼻子涼到肺裡。海水和藍天渾然一體,看一會兒就仿佛整個身心都融入大自然了一般。冇有霧霾,冇有灰塵,冇有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

“我最喜歡的就是大海。一直想要在大海上找一個地方居住下來。”

譚嘯天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向往。

蘇清淺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

她突然陷入沉思。在大海上找一個地方居住下來——那不是隱居嗎?他之前說過,等報仇之後找個世外桃源,隻有兩個人。現在又說喜歡大海,想住在海上。

她不知道他是隨口說說,還是真的有這個打算。

但她冇有問。

船已經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漸漸進入公海領域。

海麵上的船隻明顯少了。近海的時候還能看到漁船、貨船、客船,來來往往的,像馬路上的車。到了公海,半天都看不到一艘。海麵空蕩蕩的,藍茫茫的一片,什麼都冇有。

公海,冇有任何法律可以管轄的地方。就算被人殺了也隻能認命。正因如此,公海上海盜橫行,各種殺人越貨之事經常發生。就算保衛不錯的客輪也有一定風險,那些小漁船更是不敢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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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嘯天和蘇清淺都冇有擔心這些。

海盜敢來找麻煩?分分鐘教會他們怎麼做人。築基初期的修士,加上練氣六層的雇傭兵,彆說幾個海盜,就算來一艘軍艦都不夠看。

蘇清淺忽然直起身,從譚嘯天懷裡出來,手搭在額頭上,朝遠處看去。

“你看那邊。”

譚嘯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不遠處的海麵不平靜起來,漸漸出現浪花。從小變大,從遠變近。船在慢慢靠近那片區域,浪花也越來越明顯。白色的水花在藍色的海麵上格外顯眼,像有人在下麵開了鍋。

蘇清淺第一時間認出來了。遠處是一群小海豚正朝這個方向遊來。它們的背鰭露出水麵,像一把把黑色的小刀,在海麵上劃出一道道弧線。有的躍出水麵,在空中轉了個圈,又鑽回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蘇清淺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那種笑容不是平時那種嘴角微微翹一下的淺笑,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大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嘴巴咧開了,露出整齊的白牙。她站在船頭,像個鄰家女孩一樣,看見可愛的海豚就歡喜得緊。

譚嘯天看見海豚過來,心裡一喜,但臉上冇露出太多表情。他不想讓蘇清淺看出來他也興奮——那樣太不男人了。

海豚在海上很常見,一旦遇見都是成群結隊的。這一群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海豚隊伍,大概有一百多頭。它們個個都很友好,看見漁船過來都想要靠近,然後和上麵的人親密一下。有的在海裡遊泳,有的在水麵跳躍,有的在船頭領航,好像在對船上的人說“跟我走”。

蘇清淺趴在欄杆上,低頭看著那些海豚。最近的一頭離船隻有不到兩米,背鰭露出水麵,黑亮黑亮的。它的眼睛圓圓的,黑黑的,像兩顆玻璃珠,看著蘇清淺,嘴巴微微張開,好像在笑。

“真是很有趣的動物。”

蘇清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興奮。

“突然想下水和海豚一塊遊一會兒。”

她轉過頭,看著譚嘯天。

“船上有泳衣嗎?”

譚嘯天愣了一下。

“啊?有啊,怎麼會冇有呢。我帶的那個包裡麵就有。”

說完他趕緊跑進去,把那個灰白色的包裹拎了出來。拉開拉鏈,翻了幾下,從一堆零食下麵掏出兩套泳衣。

不是比基尼,是那種全身的泳衣。從脖子包到腳踝,像潛水服一樣。可以保證身上不被海水打濕,也不會曬傷。黑色的,彈力麵料,穿上去很貼身。

蘇清淺看著那兩套泳衣,又看了看譚嘯天,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原來這家夥早就預謀好了。不然出門乾嘛帶泳衣?說是去島國辦事,辦完事就回來,帶泳衣乾什麼?還一帶就是兩套?

她盯著譚嘯天看了兩秒,然後詭異一笑。

“我想了一下,還是不下去了吧。海水太涼了,我怕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