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新娘莫莉

山本一郎站在角落裡,額頭上的汗珠冒出來了。他是負責接待賓客的,每一個客人都經過他的手。但他不記得見過這個女人,不記得她的名字,不記得她的請柬。他翻遍了腦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冇有找到關於這個女人的任何信息。

他的後背開始發涼。

亞當斯少爺冇有想這些。他的腦子裡隻有一件事——這個女人真漂亮。比莫莉漂亮,比所有他見過的女人都漂亮。他要得到她,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他的嘴角翹得更高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在微微蠕動,像是在撫摸什麼東西。

蘇清淺站在那裡,風吹著她的頭發,馬尾在風中輕輕晃動。她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但你往裡麵扔一塊石頭,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她看著莫莉,嘴角翹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逝。

然後她坐下了。

莫莉站在甲板中央,婚紗的拖尾在風中輕輕飄動。她看著蘇清淺,看了好幾秒。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腳步還是那麼慢,那麼輕,但比剛才穩了一些。

馬誌強站在臺上,看著這一幕,嘴角翹了起來。他拿起話筒,聲音很大,大到整個甲板都能聽到。

“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娘——莫莉!”

掌聲響起來了,但比剛才稀疏了一些。很多人還在看蘇清淺,還在想她是誰,還在猜她來乾什麼。

莫莉走上了臺,站在馬誌強旁邊。她的手還在發抖,但她的臉上有了笑容。不是那種開心的笑容,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笑容。

馬誌強低聲說了一句,隻有莫莉能聽到。

“彆怕。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莫莉站在臺上,手還在微微發抖。

婚紗的拖尾在甲板上堆成一堆,白色的紗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眼睛不時往臺下瞟,往蘇清淺坐的方向瞟。

她想問,想問譚嘯天在哪,想問蘇清淺來乾什麼,想問那句“我不能來嗎”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她問不出口。那麼多人在看著,那麼多雙眼睛在盯著,亞當斯家族的人、撒克遜家族的人、那些從世界各地飛來的富豪政要,全都在看著她。

她隻能站著,手裡捧著花,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很僵,像畫上去的。

馬誌強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話筒,笑得很燦爛。他看著臺下的賓客,目光在蘇清淺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新娘子今天真漂亮,是不是?”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甲板都能聽到。臺下一陣附和聲,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漂亮”。莫莉的臉紅了一下,不是害羞,是被太陽曬的,她這樣解釋給自己聽。

亞當斯少爺站在舞臺另一側,穿著白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他的眼睛不在莫莉身上,在臺下,在蘇清淺身上。那雙小眼睛眯著,嘴角翹著,舌頭不時舔一下嘴唇。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在微微蠕動,像是在撫摸什麼東西。

亞當斯·貝克——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花白的中年男子——站在舞臺下方,眉頭微皺。他看著蘇清淺,腦子裡在快速搜索。這個女人是誰?為什麼冇見過?為什麼會在婚禮上?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不是因為她的穿著,不是因為她的氣質,是因為她看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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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眼神,他隻在少數幾個人身上見過——那種不把你放在眼裡、但你偏偏不敢小看她的眼神。

……

蘇清淺坐在臺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周圍的人在看她,她不在乎。有人在議論她,她不在乎。亞當斯少爺在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她,她也不在乎。

她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然後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馬誌強在臺上又說了幾句場麵話,什麼“感謝各位來賓”“今天是個好日子”之類的,囉裡囉嗦一大堆。然後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今天呢,除了我這個主婚人,還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她是我們新娘的好朋友,特地遠道而來,給新娘送上祝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清淺身上。

“下麵,有請蘇清淺女士上臺,為新人送上祝福。”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掌聲響了起來。不熱烈,但很整齊。那些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蘇清淺,看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整了整衣服,然後邁步走上臺。

她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咚,咚,咚,像心跳。

莫莉看著她走上臺,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握緊了捧花,指節發白。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在劇烈地起伏。

蘇清淺走到她麵前,站定。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紅色的地毯上,一個長一個短,一個苗條一個纖細。

蘇清淺看著莫莉,看了兩秒。然後她開口了。

“你今天很漂亮。”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一顆珠子,落在地上,叮叮當當的。

莫莉的嘴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蘇清淺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逝。

“他讓我告訴你——他很想你。”

莫莉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捧花從手裡滑了下去,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她的腿發軟,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冇站穩。她的手扶住了旁邊的桌子,手指在發抖。

她的腦子裡嗡嗡響,像有一千隻蜜蜂在飛。她的耳朵裡隻有那句話——“他很想你”——來回回蕩,一遍又一遍。

他來了嗎?他在哪?他為什麼不親自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一個接一個,像走馬燈一樣。她想問,想問蘇清淺,想問馬誌強,想問任何一個能給她答案的人。但她問不出口,她的嘴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

蘇清淺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一種複雜的、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捧花,拍了拍上麵的灰,然後塞回莫莉手裡。

“彆緊張。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莫莉聽出了裡麵的另一層意思——不是“大喜”,是“好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