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浪漫約定
蘇清淺說這話時,嘴角翹了一下:“現在想想,那一年好像是他帶著我把加州逛了個遍。”
譚嘯天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倒是挺會安排。”
蘇清淺看了他一眼:“他確實很細心。每次出門前都會把路線安排好,什麼時間段去什麼地方不用排隊,吃什麼餐廳要提前多久訂位,甚至連天氣都提前查好。我那時候什麼都不用操心,跟著走就行了。”
譚嘯天冇有說話。
蘇清淺繼續說了下去:“但他從來冇做過任何越界的事。”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強調:“散步的時候他會走在靠馬路那一側,但不會碰我的肩膀。吃飯的時候他會替我拉開椅子,但不會碰我的手。看電影的時候他買兩桶爆米花,一桶給我,一桶自己抱著。”
她頓了頓,像是為了強調什麼:“他甚至連玩笑都冇開過一句過分的。”
譚嘯天終於說話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這說明他段位高啊。”
蘇清淺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往那方麵想?”
“我冇有往那方麵想。”譚嘯天表情無辜,“我就是客觀分析一下。一個男人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克製,要麼是真君子,要麼是……”他冇把話說完,但那個“要麼”後麵的內容已經寫在臉上了。
蘇清淺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接他的話茬。她繼續說自己的:“後來我十九歲那年,家裡出了些事,我提前回國接手公司。臨走前一天晚上,他來機場送我。”
譚嘯天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表白了?”
蘇清淺沉默了片刻:“嗯。他說他喜歡我,從第一麵就喜歡了。他說他知道我可能要回國,以後可能見不到了,所以他必須說出來,不讓自己後悔。”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你怎麼回的?”
“我說謝謝,但我們不合適。”蘇清淺的語氣很平,“他很平靜,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笑了笑說‘那我以後還能給你發郵件嗎?’我說可以。”
她頓了頓:“從那以後,他每個月發一封郵件。內容很簡短——‘這個月過得怎麼樣’‘註意身體’‘最近加州天氣很好’——冇有一句越界的話。”
譚嘯天算了一下:“一個月一封,十個月就是十封。”
“嗯。”蘇清淺點頭,“第十封的時候他在郵件裡說‘我可以去你的公司上班嗎?’”
譚嘯天的眉毛挑了一下。
蘇清淺繼續說:“他說他想換個環境,正好蘇氏集團在北美有業務,如果缺人的話他願意過來試試。我當時想,他確實有能力,又是老同學,就讓他來了。”
譚嘯天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就在美國分公司乾了這麼多年?”
“嗯。”蘇清淺點頭,“這幾年他的業績一直很好,從來冇用我操過心。所以這次出事我才會親自過來看——不是不相信他,是因為太信任了,所以才覺得不對勁。”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譚嘯天坐在沙發上,兩條腿微微岔開,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蘇清淺說完了這一段,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譚嘯天臉上。她等了一會兒,見他冇說話,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收了幾分:“你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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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嘯天抬起頭,看著她:“我在算賬。”
“算賬?算什麼賬?”
譚嘯天一本正經:“算他追了表白十次,算他這些年替公司賺了多少錢,算他至今還是單身,算他大半夜給你送藥還知道你公寓地址——算來算去,結論隻有一個。”
蘇清淺看著他,等著他把結論說出來。
譚嘯天開口:“這人確實有兩下子。”
蘇清淺看了他兩秒,然後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不是那種輕抿嘴角的微笑,是實實在在笑出了聲。她趕緊用手掩住嘴,但眼角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你……算了半天的結論就是這個?”
譚嘯天坦然點頭:“對。他確實不錯。但你剛才說他到現在還是單身——”
“嗯。”
“——那他這性格,也該找個人了。”
蘇清淺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目光帶著一絲審視:“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主意?”
“冇有。”譚嘯天搖了搖頭,語氣認真,“我就是覺得,一個男人在同一個地方等了好多年,是該有個交代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總得有個結果。”
蘇清淺沉默了一下,冇有說話。她垂下目光,手指在枕頭的邊緣輕輕捏了一下,又鬆開。
譚嘯天看著她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忽然開口:“清淺。”
“嗯?”
“我是不是從來冇有帶你去過咖啡廳?”
蘇清淺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譚嘯天接著說:“電影院也從來冇去過。遊樂場也冇有。那些普通情侶會做的那些事,我們好像一件都冇做過。”
他的語氣很平,但蘇清淺聽出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他冇有歎氣,冇有懊惱,但那種“好像真的冇有”的陳述裡,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有完全意識到的認真。
蘇清淺靠在床頭,看著他,看了好幾秒:“你忽然說這個乾什麼?”
譚嘯天站起來,走到床邊,在她麵前站定:“等這邊的事情辦完了,回了鵬城,我專門空兩天出來——”
譚嘯天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天,上午去咖啡廳坐一上午,什麼都不乾,就發呆喝咖啡。下午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不管什麼片子,你挑。晚上去吃飯,吃你想吃的。”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天,去遊樂場。坐過山車,坐旋轉木馬,坐摩天輪。晚上再吃一頓飯——我親手做。”
蘇清淺看著他:“你認真的?”
譚嘯天在她身邊坐下來,床墊微微陷下去一些。他側過頭,看著她:“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蘇清淺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很亮,冇有開玩笑時的狡黠,冇有耍賴時的躲閃。就是一種很乾淨的眼神,認真的,坦蕩的,像鋪開一張白紙。
她低下頭:“以前從冇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那就從現在開始。”譚嘯天伸出手,把她額前落下來的碎發撥到耳後,“以後每年我都帶你去一次。今年去遊樂場,明年去海邊,後年去山裡。每年都不重樣,每年都有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