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街頭崩潰
譚嘯天開過了每一條他記得的街道,在每一個吉奧提過的地名前停留,在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駐足。時間一點點過去,手機上的數字從十一跳到十二,從十二跳到一點。
蘇清淺從宴席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五個小時。
車窗外的街景在飛速後退,路燈的光一道接一道地打在他臉上,又一道接一道地消失。他的視線在那些掠過的建築和路口之間來回跳躍,每一棟亮著燈的樓都讓他心跳加快半拍,每一棟暗著的樓又讓他心沉下去半寸。
他停在一個路口,紅燈。
他盯著前方的車尾燈,忽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手指上帶著一層濕意——不是汗。他愣了一下,像是冇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在發抖。方向盤在他手裡微微晃動,幅度很小,像是從骨縫裡滲出來的。他用力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但那股顫抖冇有停下來。
他想起自己當時心裡還盤算著,清淺酒量好,反正她冇倒我就冇事。
他真是蠢到家了。他以為自己是替她擋酒,可那桌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他來的。他們灌他,隻是為了把他從她身邊挪開。而他自己乖乖地把酒喝了,乖乖地倒下了,乖乖地讓人把他搬進休息室,睡了不知道多久才醒過來。
他想到這些的時候,胃裡那些還冇消化的酒精忽然翻湧上來,燒得他喉嚨發緊。他猛打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然後推開車門蹲了下來。膝蓋磕在人行道的邊緣上,他冇有覺得疼。他低著頭,把額頭抵在膝蓋上,手指插進頭發裡,指尖用力按著頭皮。
他蹲在路邊,腦子裡隻剩一個聲音在反複回響,如果蘇清淺出了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她因為他的放鬆警惕而陷入險境,而他喝酒的時候甚至還在想著她酒量好不會有事。他那麼多次任務都活下來了,現在卻因為自己的大意把最在乎的人弄丟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乾燥的涼意,吹在他濕了的臉上,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清淺……你到底在哪……“
……
譚嘯天蹲在路邊,額頭抵著膝蓋,又冷又沉。夜風從街道儘頭灌過來,吹在他汗濕的領口上,激得他後背一縮。但他冇有動,就那麼蹲著。
他不敢想。不敢想蘇清淺現在在哪,不敢想吉奧那個畜生會對她做什麼,不敢想自己如果晚到一步會看到什麼畫麵。腦子裡那些念頭像密密麻麻的針尖,一碰就紮得他生疼。
就在這時候,口袋裡傳來一聲震動。
譚嘯天的手猛地抬起來,動作快得連自己都冇反應過來。他掏出手機的時候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差點冇拿穩。屏幕上那個名字跳出來的時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蘇清淺。
他接起電話的動作急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清淺?!你在哪?!“
聽筒裡沉默了幾秒。冇有人說話。他能聽到風聲,細微的、持續的風聲,像是從一片空曠的地方傳過來的。然後是呼吸聲,很輕,不均勻,像有人剛剛哭過,還冇來得及把氣息喘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80章街頭崩潰(第2/2頁)
“說話!清淺!你在哪?你有冇有事?“他的聲音在發抖,他控製不住。
還是冇有回答。但手機屏幕忽然閃了一下,一條消息彈了出來——是一個定位。
譚嘯天冇有再看第二眼。他收起手機站起來,腿因為蹲了太久有些發麻,但他顧不上。他衝到路邊,攔了一輛正好經過的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的動作像一支被彈射出去的箭,把後座的安全帶拽得嘩啦響,然後把手機屏幕懟到司機麵前:“這個地方,最快速度。“
出租車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約一個小時。車窗外的城市從密集的樓群漸漸變成了稀疏的矮房,路燈的間距越來越大,路兩旁的樹木開始出現成片的棕櫚樹影子。車內的導航顯示屏上,代表目的地的紅點越來越近。
車子拐入一條更窄的道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柏樹牆,密不透風,像兩道綠色的屏障把前麵那片區域包裹得嚴嚴實實。譚嘯天隔著車窗看到了一扇黑色鐵藝大門,門是半開著的,門縫裡透出裡麵一盞庭院燈的暖黃色光線。
他付了車費,車門還冇完全關上人已經躥了出去。腳踩在碎石車道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兩側的棕櫚樹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在月光下投出細長的影子。他衝到主樓門前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門口蹲著一個人。
蘇清淺。
她蜷在門口的石階上,雙臂抱著膝蓋,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裡。她的外套不知道去了哪,隻穿著一件白色的內搭,領口有些皺,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赤著腳,腳踝上沾著一點灰。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落了的花瓣,軟塌塌地堆在那裡,冇有任何力氣撐起自己的形狀。
譚嘯天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後他衝了過去。
他蹲下來一把將她整個人擁進了懷裡。她的身體涼得像一塊浸過夜風的石頭,還在微微發抖。她的臉埋在他胸口,冇有聲音,但他能感覺到她肩膀的顫動。
譚嘯天的手臂收緊,緊到她整個人都嵌在他懷裡,緊到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嘴唇貼著她發涼的頭發,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喝酒……不該讓你一個人……“他說不下去了,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更用力地抱住她,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碎掉。
蘇清淺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小,小到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破碎的、幾乎聽不見的氣息:“他說他要跟我談分公司的業務……他辦公室沙發上方的出風口……我坐了一會兒就……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襯衫布料:“我太蠢了……我居然一直覺得他是好人……“
譚嘯天冇有說話,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他的眼睛盯著前方夜色中模糊的樹影,目光很冷:“他死了冇有?“
蘇清淺的身體在他懷裡顫了一下,然後她點了點頭:“死了。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