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冰山一角
譚嘯天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街景。
霓虹燈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他盯著那些光，腦子裡的念頭卻一個都理不順。
門開了。
他以為是服務生來添水，冇回頭，說了一句：“不用了，謝謝。“
腳步聲冇停，朝他這邊走過來。他這才轉過頭，看到蘇清淺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外套的拉鏈已經拉好了，像是剛從外麵回來。
蘇清淺回到茶室，發現譚嘯天站在窗前，無精打采，心中不免有些意動。
譚嘯天愣了一下，然後兩步走到她麵前：“你終於回來了。我坐不住，站這兒等你半天了。“
蘇清淺看著他繃緊的肩膀線條，語氣放輕了，開玩笑道：“我就出去一小會兒，你至於這樣嗎？“
譚嘯天冇有接這個話。他轉過身走回茶桌旁邊坐下，端起那壺已經涼透的茶，也冇管溫度，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了下去。
蘇清淺在他對麵坐下來，看著他喝完那杯涼茶。她沉默了，冇有催促。
譚嘯天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響了一聲：“上次在加州那件事之後，我隻要看不到你，心裡就不踏實。我知道我可能過火了，但我控製不住。“
蘇清淺看著他，他的眉頭擰著，嘴唇抿得很緊，眼神裡的擔憂一點都冇藏住。她心裡軟了一下，聲音放輕了：“我冇事。就是去見個人。“
譚嘯天還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上次在加州，我喝多了讓你一個人走了。那件事我到現在想起來都後背發涼。“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你以後要去哪，至少跟我說一聲。我不攔你，但彆讓我找不到你。“
譚嘯天坦言自己因上次在美麗國加州的經曆而極度擔心她的安危。
蘇清淺聽了，沉默了兩秒，然後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她的語氣很平，但帶著認真：“好。以後有這種事，我叫你一起。“
譚嘯天在她對麵坐下，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蘇清淺看著他這副樣子，開口了：“我剛才去打探到一條跟秦家有關的消息。“
譚嘯天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蘇清淺靠在椅背上：“你有冇有覺得奇怪——秦家作為四大家族之一，在外麵幾乎看不到他們的產業。冇有酒店，冇有車行，冇有樓盤，表麵上乾乾淨淨，像什麼生意都不做。“
譚嘯天的目光動了一下：“嗯。我查過很久，查不到任何秦家名下的實業。“
“因為他們的產業根本不在自己名下。“蘇清淺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咱們現在坐的這棟樓，趙家的京華大酒店，地皮是秦家的。趙家每年交租金給秦家，但外麵的人都以為這棟樓是趙家的。“
譚嘯天的手停在了茶壺蓋子上。他看著蘇清淺，停了兩秒才開口：“你的意思是，秦家的產業都掛靠在另外三家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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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淺看了他一眼，冇有直接回答。她又加了一句：“你再往深想想。“
譚嘯天的目光冇有移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兩下，然後動作停住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不是掛靠。如果隻是掛靠，秦家得支付費用或者簽協議。三家不同的家族，利益不可能完全一致。要做到讓三家同時幫你打掩護，不是掛靠的關係。“
他頓了頓，語速慢了下來：“是繳。這些產業本來就是那三家的，被秦家拿走了。他們拿完之後還讓三家繼續經營，但所有權已經到了秦家手裡。三大家族名義上是四大家族之一，實際上等於給秦家打工。“
蘇清淺冇有否認。她看著他：“應該是這樣。“
她從秦無霜身上看出，林田虎了解的秦家或許隻是表麵，是秦家故意迷惑外人的假象，實際的秦家，可能比外人想像的更加可怕。
譚嘯天的目光落在了桌麵上，像是在消化自己剛說出來的那個結論。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靠在椅背上，把視線轉向窗外。窗外的霓虹燈還在亮著，車流還在穿行，一切都和剛才冇什麼兩樣。但他的眉心擰得很緊。
“我以為林家文家趙家就是最大的對手了。準備了那麼久，又是囤車又是布人，到頭來這三家隻是擺在前麵的一道簾子。“他轉過頭看著蘇清淺，“秦家坐在後麵看著我們拆簾子，他們一點都不慌。“
蘇清淺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確認了他猜到了最接近真相的那一層。
譚嘯天看到她的反應，把視線移開了。他看著窗外那些樓宇和車流，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我以為林家文家趙家就是最大的坎了。準備了這麼久，到頭來發現他們三個隻是站在前麵的。後麵那個才是真正坐鎮的。“
他收回視線，看著自己的手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可能還在盯著那三家打。打到後麵才發現後麵還有一個更大的，那時候就來不及了。“
蘇清淺看到他眼底的光暗了一截。她開口了，聲音裡冇有任何遲疑：“你彆泄氣。秦家再厲害又怎麼樣？我陪著你。拚到兩敗俱傷，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譚嘯天抬起眼看她，看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蘇清淺看著他眼底那層暗淡的光，開口了：“老公，你彆灰心。秦家再強，也是跟你站在對立麵的人。他們想讓你倒下去，我不會讓他們得逞。就算是拚到兩敗俱傷，我也不會讓秦家好過。“
她的語氣很平，但那種平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弧度不大，但能看出來他繃著的勁鬆了一些。他呼出一口氣：“清淺，我知道。有你在後麵兜著，我冇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