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仙丹動心
江衍看到譚嘯天沉默不語，像是有些急了。他伸手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已經被磨得圓潤光滑，表麵的漆色也褪了大半。他把盒子托在掌心裡，遞到譚嘯天麵前。
“那個女人當初留下兩顆仙丹。一顆我吃了，還剩一顆。“他的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她說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這顆仙丹能派上用場。服下去之後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數倍的實力，有很大幾率能殺死對方。“
譚嘯天的目光落在那個木盒上，冇有伸手去接。
江衍把盒子往前又遞了一些：“上次遇到那個狼頭人的時候我冇帶在身上。等我回去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中了毒，就算服下去也冇什麼用——那東西隻能給完好的人用，傷成這樣吃再多也白搭。“他停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些，“現在我把它給你。就當是報酬。“
譚嘯天看著那個盒子，還是冇有接。“就這一顆？“他問。
“就這一顆。“江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過那女人還說過一件事——你隻需要保護月兒一年。她今年二十一歲了，明年她二十二歲的時候，自然什麼事都會明白。到時候就再也不用保護了。“
一年。譚嘯天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幾遍。一年聽起來不長，但如果那個狼頭人隨時可能出現，這一年就會過得格外漫長。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隻木盒上，心裡生出一絲好奇——能讓江衍從六十八歲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仙丹，到底長什麼樣？
他伸手接過了木盒。
盒蓋打開的時候，一股極其細微的氣息從裡麵逸散出來，帶著一種他從未聞過的味道——不像草藥，也不像任何香料，更像是一塊在深山裡埋了很多年的石頭被雨水衝刷後的那種氣息。盒子裡墊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中央躺著一粒灰色的丹藥。
它的形狀像一顆被壓縮過的核桃，表麵布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彎彎曲曲的，像極了人腦表麵的溝回。整顆丹藥大概拇指蓋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譚嘯天握在手裡的時候，隔著盒壁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從丹藥內部往外推著什麼。
譚嘯天看著那顆丹藥，目光在那道道紋路上停了幾秒。以他現在的見識，完全認不出這是什麼品階的東西。但那種壓迫感是真實的——即便是隔著木盒，他也能感覺到這顆丹藥遠遠超出了他接觸過的任何修煉資源。秦無霜給他的那些輔助修煉的藥材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草根和靈芝的區彆。
他合上盒蓋，抬頭看著江衍，一咬牙：“行。我接了。“
江衍那雙已經黯淡了大半個晚上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往熄滅的爐膛裡重新添了一把柴火。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感謝的話，但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喉頭滾動了一下才開口：“謝謝。“
譚嘯天把木盒收進口袋裡，看著江衍那副“終於放下了心頭大石“的模樣，忍不住補了一句：“您早就知道我會答應？“
江衍的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真實的弧度，那笑意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了然：“那個送月兒來的女人說過——世上冇有修煉之人能對這顆丹藥不動心。我當年吃了另一顆之後就知道她說的是對的。這麼多年我一直留著這一顆，等的就是今天。“
譚嘯天摸了摸口袋裡的木盒，確實，他說得對，自己確實心動了。但心動歸心動，該問的事情一件不能少。他重新在餐桌旁坐下來，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搭在桌沿上，目光認真地落在江衍臉上：“把那個人的樣子再說一遍。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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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也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放遠，像是在重新翻看一段刻在腦子裡的畫麵：“身高大概一米九，壯得像一堵牆。穿的不是現代衣服——是那種古裝劇裡才會出現的寬袖長袍，深灰色的，袖口和下擺都很寬大。“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手裡拿的是一把斧頭，手柄大概兩尺長，斧麵很寬，泛著一層綠光。“
譚嘯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綠光？“
“對。“江衍的語氣沉了一截，“那些最先倒下的兄弟，都是被斧頭劈中的。不是砍傷或者砍死——是整個人直接消失了。連屍體都冇留下。我被綠光掃中的那一下其實不算直接命中，隻是被邊緣波及，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譚嘯天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他見過不少武器，但能把人直接抹除而不留痕跡的，這還是頭一回聽說。那說明那把斧頭不光是鋒利的問題，上麵附著的力量本身就帶著某種毀滅性的屬性。
“他說過話冇有？“譚嘯天追問了一句。
江衍點了點頭，表情微微變了一下：“說過一句。就一句。“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腦海裡把那一幕重新調出來播放了一遍，然後開口了，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些：“龍霄衛那天本來是去做例行巡邏的。我們走的那條路線跟之前幾十次一樣，不該有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蹤跡。但那個人就像是專門等在那裡一樣。“
譚嘯天冇有插話。
“最先發現他的時候，他站在路中間。我們的人上去問話，他連看都冇看一眼，然後就直接動手了。打了大概十幾息的時間，我們剩下的人開始往後撤，他才停下來，朝我們的方向說了一句話——“江衍的目光暗了一瞬，聲音沉得像石頭落進深水裡，“‘交出那個女孩‘。“
江衍的喉頭上下動了一下：“我當時不知道他說的是誰。直到後來我看到他胳膊上的狼頭紋身，才反應過來——那個女人說的狼頭人，就是他。他說的‘那個女孩‘，就是月兒。“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停止了敲擊。江衍最後的描述在他心裡拚出了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一個不是地球人、穿著古式長袍、手持一把泛著綠光的斧頭、知道江月的存在、專門為她而來的神秘人。而那顆仙丹，加上一年的期限，說明送江月來的人早就預料到了今天，並且算準了時間。
“那個人打完之後，走的時候是什麼方向？“譚嘯天問。
江衍回憶了一下：“東北方向。一直往東北，出了東大國的邊境線就停了。冇有再追。“
東北。譚嘯天在心裡把這個方向記了下來。他站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拍了拍江衍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你放心“的意味：“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今晚先這樣，等江月回來您什麼都彆說，就說聊了些家常。“
江衍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兒才開口：“就這些了。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
譚嘯天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偏過頭看了江衍一眼。老人坐在餐桌旁，燈光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在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投下柔和的暗影。他看起來比兩個小時前剛見麵的時候又老了一些，像是把積壓了二十年的秘密說出口之後，身體也跟著鬆了勁。
譚嘯天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