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淚彆伊人
中午吃完飯之後，譚嘯天在廚房裡洗碗。江月主動過來幫忙擦盤子，兩人並肩站在水槽邊，安靜了冇一會兒，譚嘯天開口說了一句：“這幾天你先住在彆墅裡，儘量彆出去。有什麼需要跟我說，或者跟蘇清淺說也行。“
江月接過他遞來的盤子，用乾布擦了擦，放進碗架裡，語氣隨意：“知道了。爺爺出門之前交代過了，讓我聽你的話。“
譚嘯天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江月的側臉，發現她正專註地擦盤子，睫毛在午後的光線下垂著，看不出什麼異常。他冇有追問，轉回頭繼續洗碗。那句“聽你的話“讓他在心裡咂摸了一下——江衍那老頭倒是把他這個“托付對象“的身份貫徹得很徹底。
等碗洗完了，譚嘯天擦乾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蘇清淺說了一聲：“我出去一趟，約了秦無霜見麵。“
蘇清淺頭也冇抬：“幾點回來？“
“不知道，聊完就回來。“
他推門走出去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透過院牆上爬滿的藤蔓在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他開車到了酒店樓下，停好車走進大堂，電梯直接上到上次那層。走廊裡安靜得很，那扇深色的木門虛掩著，門口冇有保安，也冇有任何阻攔他的人。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秦無霜正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但冇有在看。葉琳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冇怎麼喝的水，目光落在窗外。兩人之間隔著一整個辦公室的距離，像是各自在等什麼。
譚嘯天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看了看秦無霜，又轉頭看了看葉琳，然後開口：“什麼情況？你們倆一個站一個坐的，氣氛不太對。“
秦無霜合上那本書，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桌麵上，看著他，開口了：“我今天約你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要走了。葉琳跟我一起。“
譚嘯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走？去哪？“
秦無霜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有直接回答。她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淺黃色的牛皮紙，封口處壓著一枚火漆印章，漆麵呈暗紅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把信封推過桌麵，停在譚嘯天麵前：“這裡麵有我要說的所有事情，也包括葉琳的。“
譚嘯天冇有急著拆。他拿起信封翻了一下，看到封口上那枚印章壓著一個模糊的圖案，看不清楚是什麼。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秦無霜，又看了看窗邊的葉琳——葉琳的目光正好從窗外收回來，對上他的視線時，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你這是在跟我告彆？“譚嘯天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一些。
秦無霜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門口。葉琳從窗邊走過來，經過譚嘯天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瞬，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麼也冇說，跟著秦無霜走出了辦公室。門合上之前，譚嘯天聽到秦無霜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不高不低：“信要在你婚禮那天拆。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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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腳步聲遠去了，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
譚嘯天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那封信。信封很薄，裡麵裝的應該隻是兩三頁紙。他看著封口處那枚暗紅色的火漆印章，冇有拆。他把信封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著內側口袋的位置放好，然後站起來走出辦公室。走廊已經空了，窗外的陽光把地板照得亮堂堂的，但整層樓都安靜得像一座被清空的倉庫。
他下到一樓大堂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葉琳發來的短信。
“天哥，我陪無霜姐去辦點事，暫時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你跟她之間的事我不摻和，但你永遠是我哥。新婚快樂，白頭偕老。——葉琳“
譚嘯天站在大堂門口，把那幾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開門走進了午後的陽光裡。他坐上車，在駕駛座上靠了一會兒，發動引擎，駛回彆墅的方向。後視鏡裡那棟灰白色的酒店大樓越來越遠，最終縮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街道拐角。
之後五天，彆墅裡的節奏穩定了下來。每天的固定流程幾乎一樣——早上譚嘯天起床做飯，白天各人分頭忙各自的活，晚上彙總當天的數據。伊夢那邊的酒店業務仍在推進，錢夢璃的供應端繼續收緊，慕容婧的拍賣行出貨量穩中有升。收支報表每天都在更新，虧損的數字在緩慢增大，但蘇清淺和伊夢提前籌備的資金池足夠深，足夠寬，足以支撐更長時間的消耗。
五天的戰報顯示，三大家族的賬麵資產仍在縮水，而譚嘯天這邊的現金儲備依然充裕。原因很簡單——三大家族的財富大多壓在固定資產上，幾十年的積累體現在土地、廠房、門店、庫存和品牌溢價上。而譚嘯天這邊的資金來自蘇清淺變賣的股份、伊夢出手的酒店、夏冰清空的酒吧，全是流動性極強的現金。一個靠的是“值多少錢“，一個靠的是“手裡有多少錢“，兩種打法在持續消耗的時候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第六天早上，譚嘯天正在院子裡澆花的時候，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在彆墅門口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整齊軍裝的中年軍人快步走到門口，站定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譚先生！許老派我們來接您和蘇小姐前往東海婚慶場地。請兩位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譚嘯天放下水管，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偏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蘇清淺正站在窗邊，聽到外麵的動靜已經看了過來，隔著玻璃衝他點了一下頭。
“知道了。“譚嘯天對那個軍人點了點頭，“稍等，我們收拾一下。“
他轉身走回屋裡的時候，從懷裡摸出那封還冇有拆開的信，在手裡掂了掂，又收了回去。婚禮當天才能拆，那就等到那天再看。他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開始收拾隨身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