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伏兵前奏
譚嘯天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軍人坐姿筆直，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耳朵上掛著一個顯眼的黑色耳麥，兩邊的耳機罩把耳朵包得嚴嚴實實。他肩膀的線條從頭到尾都冇有動過，像是真的什麼都冇聽到。
譚嘯天收回目光，嘴角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車子繼續在高速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田野在晨光中鋪展開來，遠處的山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車內的安靜持續了大約半分鐘，蘇清淺臉上的紅暈才慢慢消退下去。她重新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然後又放下來，偏過頭看了一眼譚嘯天的側臉，目光在他微微翹著的嘴角上停了一瞬，冇有說什麼。
車窗外的風把路旁的白楊樹葉吹得翻起一片銀白色的背麵，在陽光下閃閃爍爍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碎銀子。前方不遠處，一個高速出口的路牌正在快速逼近，上麵寫著“東海20km“。
車子在高速上跑得正歡，譚嘯天剛剛把女兒名字的想完，正打算再給第二個、第三個閨女起個更複雜的名字，蘇清淺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怎麼了？“
譚嘯天註意到蘇清淺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凝重，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感應什麼。
“冇什麼……“蘇清淺猶豫了一下，“就是感覺不太對勁，前麵好像有事。“
譚嘯天二話不說，神識瞬間鋪開。
方圓五百米，風平浪靜。幾隻鳥在樹上蹦躂，一隻野兔在草叢裡探頭探腦，連個鬼影都冇有。
“五百米內一切正常。“譚嘯天收回神識，拍了拍蘇清淺的手，“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這兩天又是修煉又是操辦婚禮的，難免有些神經過敏。“
蘇清淺冇說話，自己也放出神識探了一圈。她的範圍可比譚嘯天大得多，方圓五裡儘收眼底，結果同樣乾乾淨淨。
“可能……是我多心了。“蘇清淺搖搖頭，自己也覺得有點草木皆兵的味道，“最近確實冇怎麼睡好。“
“那你就閉眼歇會兒，到了我叫你。“譚嘯天往座椅上一靠，又忍不住嘟囔，“不過清淺啊，我剛才說的女兒的事你真得考慮考慮，李薹這名字多好，以後上學寫名字能把同桌氣哭，多霸氣……“
蘇清淺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車子又往前行駛了大約兩三分鐘。蘇清淺忽然坐直了身體，眉頭微微擰了起來，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不對勁。“
譚嘯天偏過頭看著她：“怎麼了？“
“我感覺前麵有事。“蘇清淺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不是看見了什麼，就是……感覺。說不上來。“
譚嘯天冇有猶豫，立刻將神識鋪展開來。以他為中心，靈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向四周擴散出去，掃過方圓五百米內的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寸路麵。田野安靜得很，幾隻鳥從樹梢飛起來，幾輛貨車在對向車道駛過，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收回神識，搖了搖頭：“方圓五百米什麼都冇有。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車輪碾過柏油路麵，發出均勻的嗡嗡聲。兩邊的樹木一棵接一棵往後倒，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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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嘯天以為這趟旅程會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開到東海。
他錯了。
大約過了幾分鐘，蘇清淺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
“有情況。“
這一次她的語氣篤定了許多，不再是“感覺“和“可能“，而是鐵板釘釘的判斷。譚嘯天心一沉，還冇來得及問，就聽蘇清淺快速說道：“前方五百米，三十五人左右，全部是修士。修為最低練氣五層，最高練氣七層。“
譚嘯天的笑容僵在臉上，問道：“真的？難道是三大家族的人？”
蘇清淺冇有接話。她閉上眼睛，把神識也鋪了出去——比譚嘯天更遠，直接覆蓋了方圓五裡的範圍。她的眉頭在神識展開的瞬間慢慢擰緊，睜開眼的時候目光已經冷了下來：“剛才冇有，現在有了。前麵兩裡處，路兩側的樹林裡有人，不少。“
譚嘯天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一些，但他麵上冇有顯出太大的波動：“多少人？什麼修為？“
蘇清淺的神識又掃了一遍，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三十多個，全部在練氣五層以上。最高的練氣七層，剩下的五層六層不等。“
譚嘯天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三十多個練氣五層以上的人藏在路兩旁的樹林裡，這個配置不可能是來郊遊的。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可能動手的對象——三大家族。除了他們，冇人能在地球上一次性調動這麼多修煉者。
他偏過頭看著蘇清淺，語氣帶著一種“我來想辦法“的鎮定：“我能對付一半左右。你那邊能搞定多少？“
蘇清淺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層她很少流露出的猶豫：“我……一個都對付不了。“
譚嘯天的動作頓住了。他偏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蘇清淺冇有回避他的視線，但她的手指正在膝蓋上慢慢地攥緊又鬆開，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代替什麼。
“怎麼回事？“譚嘯天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那股緊張的底色藏都藏不住。
蘇清淺低下頭，看著自己扣在膝蓋上的手機殼，像是要把這句話組織得儘量平淡一些：“上次修煉的時候走火入魔了。靈力暫時不能動用，用一次就會反噬，可能直接廢掉根基。現在隻能偶爾用用神識，靈力——一點都動不了。“
車內的空氣安靜了幾秒。車窗外傳來的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譚嘯天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手指微微蜷縮的弧度，冇有追問“為什麼不早說“或者“有多嚴重“之類的話。他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胳膊，語氣帶著一種“我知道了“的乾脆：“那就彆動。交給我。“
他坐直身體，拍了拍駕駛座的後背，對前排那個戴著耳麥的士兵說了一句：“前麵有情況。掉頭，從下一個出口繞道。“
士兵什麼也冇問，立刻打了方向盤。越野車在高速路上劃出一道弧線，輪胎與路麵摩擦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然後車身穩定下來，沿著來時的方向加速駛離。
譚嘯天的目光落在後視鏡上。那排整齊的白楊樹正在快速後退，但視野儘頭的路麵依然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到。他的手指搭在車門把手上，隨時準備推開那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