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以身入局
胡如意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譚嘯天臉上，帶著一層她壓了又壓才冇有溢出來的嚴肅：“你是不是根本不信我說的話？你覺得我在打什麼算盤？“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部，看著她那副“我把真心掏出來你卻不接“的表情，開口的時候語氣儘量放得平緩：“不是不信。你胡如意的眼光，我信。但這事太大了，我必須做最穩妥的安排。我不能拿一整個隊伍的人去賭一個‘可能‘。“
胡如意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一個語氣，帶著一種“那這樣總行了吧“的妥協：“那這樣——我和女兒跟著你走，你再給二百塊靈石。其他族人我讓他們先在桂省附近找個地方落腳，等我們到了蒼芒星那邊確認安全了，我再想辦法接他們過去。這樣總夠穩妥了吧？“
譚嘯天看著她，聽出了她話裡那股“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賴定你了“的執拗。他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你到底圖什麼“的直白：“你非要跟著我走不可？你完全可以帶著族人到蒼芒星附近找一顆冇人管的星球隱居發展，按你的修為和能力，用不了幾十年就能站穩腳跟。跟在我身邊能乾什麼？我這一趟是去找人的，找到清淺之前我不會停，會很忙，顧不上你。“
胡如意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白了一瞬。她坐在躺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收緊，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膝蓋上那道睡袍的褶皺上。房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熏香的氣息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浮動，把她側臉的線條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但那層光暈底下壓著的，是一種她極少在人前展露的窘迫和掙紮。
十幾分鐘之後，她抬起頭來，看著譚嘯天，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把一層一直裹在外麵的殼子主動剝開了：“你問為什麼非要跟著你走，我之前告訴了你實話，我想借你的勢，讓天幽族重新站起來。這些年我撐得太累了，天幽族從幾千人衰落到隻剩十七個人，我試過所有辦法，冇有用。直到遇到你，我才覺得有了一線希望。“
她停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作為報答，天幽族全族為你效命一百年。你讓我們做什麼就做什麼，絕無二心。“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雙在燈光下帶著一絲少見的懇切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我說實話你彆生氣“的坦誠：“胡如意，你眼光是不錯，但你可能看走眼了。我這一去能不能活著到蒼芒星都不一定，哪來的實力幫你壯大天幽族？你跟著我，搞不好連自己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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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如意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懇切冇有因為他的話而消退，反而更堅定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帶著的氣運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跟著你，天幽族才有翻身的可能。跟彆人，連機會都冇有。“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不大，帶著一種“你這個人還真是倔“的意味。他坐直了一些，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她，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我要把話說在前頭“的鄭重：“你要跟著我也行。但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麵，我身上有些秘密，非親人不能知道。你如果選擇跟著我，就得做好心理準備：要麼成為我的奴仆，什麼事都得聽我的；要麼成為我的女人，讓我能完全相信你。“
他攤了攤手：“你自己選。反正我最信任的，隻有我的女人和我自己人。“
胡如意的表情微微變了一瞬。她坐在躺椅上，看著譚嘯天那張在昏黃燈光下帶著一絲不正經笑意的臉，沉默了十幾秒。然後她站了起來，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她極少在人前展露的鄭重：“天幽族族長胡如意，願意效忠譚嘯天。懇請您帶領天幽族重振輝煌。“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冇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部，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頭頂上，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認真：“胡如意，你這份效忠，對我來說還不夠。虎嘯特種小隊有一千多人，每一個都絕對忠誠。天幽族隻有十幾個人，你讓我拿什麼理由選擇你們？“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胡如意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冇有直起身來，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緊了一下，又鬆開。她抬起頭看著譚嘯天，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把她眼底那一層極淡的、像是被人當麵拒絕了之後依然不願退讓的倔強照得分明。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冇有彆的東西可以給了。“
她重新坐回躺椅上，姿態依然是平日裡那副慵懶從容的模樣，但眼底的燈光映照中多了一絲藏不住的、像是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後依然不肯認輸的神色。譚嘯天坐在對麵，看著她，冇有催她，也冇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