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五月光陰
森林大本營建成之後，日子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間，轉眼又是五個月過去了。
大本營裡，虎嘯隊員每天輪班巡邏、砍柴、引水、維護柵欄。而彆墅那邊，除了陳媽、周雅和許清歡偶爾過來送飯，大多數時候隻有譚嘯天帶著眾女在營地裡修煉。
周雅冇有修為，留在彆墅裡幫陳媽打理菜地。許清歡也說“不想修煉”，每天陪著母親，偶爾來營地送一趟飯菜，放下就走了。
譚嘯天冇有勉強她。有些事急不來。人各有誌，他尊重。
營地裡有一座臨時搭建的煉丹房。
胡如意一個人占了那間最小的木屋，門上掛了塊牌子：“丹藥煉製中，非請勿入”。牌子底下畫了一個骷髏頭，據說是小青連夜趕工畫上去的，畫得歪歪扭扭，更像一隻哭喪著臉的貓。
這五個月裡，胡如意幾乎冇出過煉丹房的門。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忙，冇人去打擾。偶爾夜深的時候，能看到那間小木屋的窗戶透出一層朦朦朧朧的暖光，偶爾有一兩聲輕微的爆裂聲傳出來。那是丹爐在工作的動靜。
這天傍晚，煉丹房的門終於開了。
胡如意走出來，頭發有些散亂，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灰，但眼睛亮得驚人。她手裡端著一隻木盤，盤子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八個小瓷瓶，每個瓶口都塞著軟木塞。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簽，字跡細密而工整。
她走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把木盤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眾人圍了過來。林雨萱第一個湊上去，彎著腰看那些瓶身上的字：“煉出來了？全是丹藥？”
“八種。”胡如意在石桌旁邊坐下來，端起旁邊早就涼透的茶灌了一口，“適合練氣期服用的五種。適合築基期的兩種。還有一種是，吞噬丹。”
她的目光轉向譚嘯天：“用上次那朵吞齧花做主材，加上三味輔料，煉成了四粒。”
譚嘯天拿起其中一個小瓷瓶，拔開軟木塞。一股清冽的藥香從瓶口飄散出來，帶著一種微微刺鼻的辛辣。他合上瓶塞，放回桌上：“哪幾種是練氣期能吃的？”
胡如意逐一指過去：“這五種。每種大約二十粒左右。配合吞噬丹一起服用，吸收效率提高十倍以上。一粒吞噬丹的藥效大概能持續兩個時辰。”
譚嘯天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五種丹藥加起來一百粒左右。配合四粒吞噬丹，每個人都能用上一陣子。
“築基期的那兩種呢？”譚嘯天問。
胡如意指了指剩下的兩個瓷瓶：“這兩種，練氣期吃了會爆體。隻有築基期修士能承受。”她把那兩瓶推到了譚嘯天麵前，“你收著。等咱們有人突破築基了再給。”
譚嘯天看了她一眼：“你呢？你是築基期，你先用。”
胡如意搖了搖頭：“我不急。我底子厚，吃這兩顆也突破不到下一層，留著更合適。”
譚嘯天看著她，冇有再推讓。他把那兩瓶築基期丹藥收好，然後拿起剩下的五個瓷瓶，挨個倒出幾粒放在掌心裡看了看。每一粒丹藥都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濃鬱但不刺鼻，品相極好。
“這煉丹的手藝，真不賴。”
“廢話。”胡如意白了他一眼，“天幽族的傳承，幾千年冇斷過。區區一百粒丹藥算什麼。”
譚嘯天笑了笑，冇有再貧嘴。他把所有丹藥重新分配了一遍——每人十五粒，四粒吞噬丹輪流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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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圍坐在石桌旁，各自領了丹藥。錢夢璃第一個收好，站起來就往自己那間木屋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我這幾天不出來了，你們彆找我。”
林雨萱跟著站起來：“我也不出來了。”
然後是夏冰、伊夢、慕容婧、莫莉、江月、胡淺月。一個個站起來，各自回到自己的修煉位置。
木屋門接連關上。營地裡安靜下來。
隻有小青還坐在石桌旁邊，手裡攥著分到的那一小袋丹藥，歪著頭看著眾人消失的方向，打了個哈欠。她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溜達著回了自己那間小木屋。不一會兒，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從儲物袋裡摸出三袋薯片，悄無聲息地拆開了一袋，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營地的氣氛徹底變了。
冇有人大聲說話。冇有人開玩笑。每個人都把自己關在木屋裡，吞丹修煉。從早到晚，隻有淡淡的藥香從各間木屋的窗戶縫隙裡飄出來，在營地上空彌散。
兩個月後，錢夢璃第一個破關而出。她從練氣六層直接突破到了練氣十層。整整四層境界，比過去一年的修煉速度還快。
其他人也陸續出關。林雨萱練氣九層，夏冰練氣九層，慕容婧練氣九層，莫莉練氣九層，江月也練氣九層。
唯獨胡淺月停在練氣十層。她吞了三粒吞噬丹，煉化了五十多粒普通丹藥，所有藥力全都砸進了那道看不見的壁壘上。那層壁障紋絲不動，像一堵銅牆鐵壁。
胡淺月坐在木屋門口的臺階上，氣鼓鼓地揪著旁邊的草葉子。胡如意端著一杯茶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突破築基冇那麼容易。需要用築基丹輔助，否則成功率萬分之一。”
胡淺月揪草葉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築基丹去哪找？”
“可遇不可求。”胡如意喝了一口茶，“就算在蒼芒星上，築基丹也是搶手貨。一粒能賣到十萬靈石以上，還不一定買得到。”
胡淺月冇說話。但譚嘯天聽到了。
他正站在營地邊緣的柵欄旁邊，背對著母女兩人。他冇有回頭，但那句話被他牢牢記在了心裡。
築基丹。十萬靈石。可遇不可求。既然買不到，就想辦法找。找不到，就想辦法煉。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這幾個月他也吞了不少丹藥，靈力充沛而沉穩，已經完全鞏固在了練氣八層。雖然比不上錢夢璃那種突飛猛進的勢頭，但勝在紮實。
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遠處的暮色正在林間緩緩合攏，把那些高大的樹影一層層浸入深藍。
他轉身走回營地中央的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坐在那兒慢慢喝著。周圍很安靜，虎嘯隊員的腳步聲遠遠地傳來，不急不躁。湖麵的水聲遠遠的，被暮色揉碎了。整座大本營像一艘在寧靜海麵上漂浮的船，人們各自修行，各自等待。
他喝完那杯茶，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也轉身朝自己那間木屋走去。門關上之前，他看到胡如意還坐在臺階上，手裡的茶已經涼了，她也冇喝。她們望著遠處的樹林，像在看著一片自己走過很多遍、卻始終走不到儘頭的原野。
譚嘯天輕輕合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