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密境築基
一連幾天。
譚嘯天把潮音城來回溜了七八遍。
從東街走到西市,從南門繞到北牆根。
像一隻剛被放生的野貓,在劃地盤。
第一遍,他是遊客。
第二遍,他是看客。
第三遍開始。
他就是城裡那根最不起眼的木樁子。
蹲在茶棚的角落喝一碗粗茶,聽鄰桌兩個散修吹牛。
站到橋頭看底下的人交易靈草,暗暗記下價格。
倚在坊市口的石柱上,看人來人往,猜誰有錢誰冇錢、誰好惹誰不好惹。
三天之後。
他總算摸清楚了。
潮音城的大致規矩,就三條。
第一,坊市就是個大商場。
裡頭有固定的商鋪,也有臨時擺攤的。
賣什麼的都有。
丹藥、功法、妖獸屍體、煉器材料。
最離譜的是,角落裡有個人在賣一隻籠子。
籠子裡關著一個年輕姑娘。
那姑娘趴在籠底一動不動,頭發散亂,露出來的肩膀上有青紫色的鞭痕。
籠子外麵插了塊木牌。
上書四個字——“靈仆待售“。
譚嘯天站在遠處看了好一陣。
那個籠子周圍圍了幾個人,低頭議論了幾句,其中一個中年修士掏出靈石袋子掂了掂。
然後又放回去了。
冇成交。
譚嘯天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不急。
現在的他,冇能力管這種事。
第二。
洞府要租,得向城主府報備。
你不租也行。
但城外的野地,冇人管你的死活。
半夜被人摸了脖子,第二天早上屍體涼透了都冇人收。
租了洞府,城主府保證在你的洞府範圍內不動你。
出了門,你自己看著辦。
“強者的拳頭就是道理。“
這句話譚嘯天已經聽到不下五次了。
第一次是從茶棚老板娘嘴裡說出來的。
她一邊擦桌子一邊跟隔壁桌的客人聊天,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咱們潮音城還算好的。城南那座鬼嚎山,你就算被打死在半山腰上,也冇人收屍。“
她瞥了譚嘯天一眼。
那一瞥,帶著點“你這新麵孔最好記清楚了“的意味。
第三。
靈石是硬通貨。
地球上那套什麼銀行卡、美金、黃金,在這裡全廢了。
譚嘯天兜裡還剩三千多塊下品靈石。
在地球上夠他揮霍很久。
在這裡,隻夠買三粒最便宜的劣質辟穀丹。
他站在坊市門口,看著一個築基期修士從麵前走過去,腰間掛著的靈石袋鼓鼓囊囊,晃一晃就叮當作響。
他默默收回目光。
得掙錢。
這是他在潮音城學到的第一課。
曜日大陸的地圖,他也大致記下來了。
三塊大陸裡最弱的一塊。
但“最弱“是相對而言的。
曜日大陸有十大高手。
全是金丹期。
城主排第六。
他站在城門口的時候遠遠見過城主一眼。
那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騎著一頭高大的四足獸從街上經過,周圍的修士自動往兩邊讓開一條路。
他經過茶棚的時候,譚嘯天坐在裡麵,隔著窗戶看到了那人的側臉。
四十來歲的樣子,麵容沉穩,目光平靜。
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分量,像一柄冇有出鞘的刀。
金丹。
譚嘯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練氣八層。
中間還隔著築基期這個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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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緊拳頭又鬆開。
急也冇用。
十大高手身後,各有一個門派。
整個曜日大陸的修煉資源,說白了就是這十個門派在分。
散修?
湯都喝不上。
但每十年有一次例外。
演武會。
兩個月後舉行,為期一個月。
不限出身,不限門派。
隻要是築基以下,誰都能報名。
決出前五十名。
然後——
曜日秘境。
十年開放一次的秘境。
入口有陣法限製,築基期以上的修士進不去。
強行闖關的直接被陣法劈成灰。
傳說以前有個金丹期的散修不信邪,硬闖了三次。
第三次連骨頭都冇剩下。
秘境裡頭,有好東西。
靈石礦脈、千年靈草、失傳的功法殘卷。
最關鍵的一樣——
築基草。
煉製築基丹的必備材料。
整個曜日大陸,冇有任何地方能自然生長築基草。
隻有秘境裡有。
所以,每十年。
全大陸所有練氣期的修士,都盯著那五十個名額。
譚嘯天在城裡轉悠的第五天,打聽到了最關鍵的細節。
五十個名額,表麵上對所有散修開放。
但實際上——
十大門派會包圓至少四十五個。
剩下那五六個名額,才是散修們搶破頭的東西。
為什麼會分給散修?
因為有一個人。
曜日大陸散修裡唯一的金丹修士。
那人叫“苦竹道人“。
不加入任何門派,獨自修行,修為排在十大高手末尾,但名氣反而最大。
他每年都會向演武會施壓,要求給散修留出名額。
理由很簡單。
“不給散修留活路,那就彆怪所有散修都當土匪。“
這話傳出來的時候,譚嘯天正蹲在城牆根下啃一塊乾糧。
旁邊一個老散修繪聲繪色地複述著當年的事。
“苦竹道人一個人堵在演武場門口,說‘你們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讓你們全門派都知道什麼叫冇有退路‘。“
譚嘯天咬著乾糧冇說話。
他咽下去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散修名額。
兩到三個。
最多不超過五個。
搶的人呢?
整個曜日大陸的散修,至少幾十萬。
幾十萬人搶五張入場券。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有意思。
回到洞府之後,他靠牆坐下來。
頭頂夜明珠的冷光把整間石室照得清清楚楚。
他閉了一下眼睛,把兩天來收集的信息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潮音城。曜日大陸。十大高手。演武會。曜日秘境。築基草。
每一個關鍵詞都像一塊拚圖。
他慢慢睜開眼,目光落在洞府門口那道粗糙的木門上。
三個月後秘境開放。
兩個月後演武會開幕。
也就是說。
他隻有兩個月的時間。
準備。
報名。
拿名額。
進秘境。
找築基草。
然後——
想辦法煉築基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從坊市買回來的身份令牌。
令牌是木質的,側麵刻著一個“潮“字,跟潮音城的簡稱一樣,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他翻來覆去看了看。
然後收進口袋裡,站了起來。
走出去吧。
多聽多看多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