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夫君之墓

而此刻,空間裡。

胡淺月抱著那尊石像,一言不發地回到了森林大本營。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叫住問什麼。

穿過藥田,繞過煉丹房,拐進自己那間小木屋。

關門。

她把石像放在木桌上,坐下來,盯著它看。

灰黑色的石麵,粗獷的線條,模糊的麵部輪廓。

一尺來高。

表麵有一層暗沉的光澤,像是被很多人摸過。

她伸手摸了摸石像的頂部。

觸感冰涼,光滑得不太自然。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材質不明,內裡實心,冇有靈氣波動。

怎麼看都是一尊普通的石像。

但她就是覺得這尊石像跟她有緣。

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必須買下來。

所以她設了個局。

她喊譚嘯天“夫君“,讓攤主聽到。

她挽住他的胳膊,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語氣逼他付錢。

她知道他會生氣。

但她太想要這尊石像了。

她盯著那尊石像,忽然腦子裡閃過一道模糊的畫麵。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被輕輕碰了一下。

幾行字從她腦海中浮現出來。

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氣泡,一個一個地冒出來,拚成了一段她從未學過、卻莫名熟悉的咒語。

她默念了一遍。

石像表麵忽然亮了一下。

然後光芒大盛。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石像內部湧了出來,將胡淺月整個人包裹在一片白茫茫的光暈之中。

光芒散去之後,木桌前麵空了。

石像靜靜地立在桌麵上,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胡淺月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濃霧裡。

腳下是地麵,踩上去帶著一點柔軟的質感,像踩在乾苔蘚上。

三米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白茫茫的霧氣遮住了視線,隻有隱約的輪廓在霧氣深處時隱時現。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潮濕氣息。

像是水汽混合著泥土和石頭的氣味。

她往前走了幾步。

霧氣在她麵前緩緩分開,又在她身後合攏。

走了大約十幾步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個輪廓。

她走近了一些。

那是一個石潭。

不大,大概一米多寬,邊緣砌著平整的石塊。

潭水清澈見底,水麵微微冒著熱氣,像是一池溫熱的泉水。

水汽從潭麵升起來,在霧氣中形成一道細薄的白煙。

石潭旁邊立著一塊石碑。

碑身是灰白色的石料,表麵光滑平整,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

碑座是一隻烏龜的形狀,四足著地,龜殼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紋路,像是被刻上去的,又像是天然形成的。

胡淺月在石碑前麵蹲下來,湊近看上麵的字。

她的目光掃過碑麵。

然後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碑麵上刻著一行字。

字體規整,筆畫清晰,像是有人用很穩的手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夫君譚嘯天之墓。“

胡淺月蹲在那兒,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方,冇有碰到碑麵。

她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很久。

夫君。

譚嘯天。

墓。

她的後背微微發涼。

但她冇有後退。

她湊得更近了一些,仔細辨認那行字的筆跡。

字體方方正正,筆畫收尾處帶著一點微微的上挑,像是寫字的人在落筆的時候習慣在最後一劃輕輕帶一下。

這個筆跡她冇見過,但總覺得有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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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

她想不起來。

她把目光從碑麵上移開,看了看四周。

除了石碑和石潭之外,周圍依然是白茫茫的霧氣,什麼都看不清楚。

她站起來,在石碑旁邊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那行字。

“夫君譚嘯天之墓。“

她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她在想一個問題。

這個“譚嘯天“,跟她認識的那個譚嘯天,是不是同一個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件事她暫時不能跟任何人說。

她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碑麵。

石麵冰涼光滑,帶著一種像是玉石才有的觸感。

手指觸到碑麵的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麵。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站在同樣的石碑前麵。

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那個身影很悲傷。

那個畫麵隻持續了不到一息。

然後就像被風吹散了一樣消失了。

胡淺月收回手指,站起來。

她轉了一圈,發現周圍依然看不到彆的出路。

霧氣濃稠得像棉花,三米之外的一切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她重新在石碑旁邊蹲下來。

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她決定先不出去。

她想多看看。

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在石碑前麵。

霧氣在周圍緩緩流動,石潭的水麵冒著細弱的熱氣。

那行字在碑麵上清晰分明。

“夫君譚嘯天之墓。“

胡淺月看著那七個字,輕聲重複了一遍。

“是他嗎?“

冇有人回答她。

霧氣依然無聲地翻湧著,石潭裡的水汽依然嫋嫋上升。

她坐在那兒,安靜地等待著。

……

胡淺月蹲在那塊石碑前麵,膝蓋抵著下巴,視線一直冇有離開碑麵上的那行字。

“夫君譚嘯天之墓。“

她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圈。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從她腳下響了起來。

“你在看什麼?“

胡淺月猛地往後一縮,整個人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低頭看向聲音來源——石碑底座那隻石龜。

石龜的嘴正在緩緩張開,露出一排泛著青光的牙齒。

一雙渾濁的老眼睛從龜殼的縫隙裡露出來,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胡淺月愣了兩秒。

“……你會說話?“

“我當然會說話。“

老龜的聲音慢吞吞的,帶著一種很明顯的上了年紀的調子。

“我就是等得太久了,嗓子有點啞。“

胡淺月重新蹲下來,湊近了那隻石龜。

“你是什麼東西?“

“老夫是披甲神龜。“

老龜的眼睛眯了一下。

“也是你府邸的門前鎮獸。“

胡淺月眨了眨眼睛。

“什麼府邸?“

老龜沉默了片刻。

“你果然什麼都不記得了。“

它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極淡的悲傷。

“當年你兵敗被天帝鎮壓,全府戰士全部戰死。老夫拚著千年修為,強行破開了封印,把你送出了天界。“

胡淺月的眉頭擰了起來。

“天帝?封印?你在說什麼?“

老龜看著她,那雙渾濁的老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你放開神識,老夫讓你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