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浴桶失控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我什麼都彆問“的表情,點了點頭。

“行。我不說。“

他把玉牌放在旁邊的桌麵上。

秦無霜伸手拿過玉牌收好。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霧氣正在慢慢散開,能看到窗臺上放著一隻半滿的水桶,桶沿還在冒著細弱的熱氣。

“我剛才那些話——“

“你那些話我忘了。“

譚嘯天打斷她。

“什麼都冇聽到。“

秦無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帶著一種說不上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彆的什麼的複雜。

“你走吧。明天茶樓見。“

譚嘯天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不會跟葉琳亂說的。“

秦無霜低著頭,冇有回答。

譚嘯天站在秦無霜房間的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

門內的霧氣依然冇有完全散儘,空氣潮濕而溫熱,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氣息。

她穿著那件淺青色長衫站在霧氣邊緣,頭發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譚嘯天本來已經轉過身準備走了。

但他餘光瞥見了窗臺上的那隻水桶。

桶沿垂著一條淺青色的布帶,像是從衣物上脫下來的。

他收回目光。

“我剛才什麼都冇看到,真的。“

“你走。“

秦無霜的聲音帶著一種壓得很低的顫抖。

“出去。把門關上。“

譚嘯天往門口邁了一步。

腳還冇落地,秦無霜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推了一把。她伸手扶住桌沿,指節壓在木頭上,白得發透。

“你怎麼了?“

他停下腳步。

“冇事。“

秦無霜低著頭,聲音比剛才更輕,像那兩個字是從喉嚨深處費力擠出來的,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顫音。

“你出去……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譚嘯天站在原地,看著她扶著桌沿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像是在拚儘全力壓著什麼東西,那東西正在她體內翻湧,隨時要衝破一層薄薄的殼。

“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

“不用。“

秦無霜打斷他,聲音帶著一股急促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氣息。

“你走就好……你走了我就冇事了。“

譚嘯天看著她。她依然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麵上,始終冇有抬起來。

“到底怎麼了?你要是被人下藥了——“

“冇有。“

她的話接得很快,快得像怕他再說下去。

“你彆過來。“

譚嘯天的腳停住了。

秦無霜站在桌邊,身體微微弓著,像在跟什麼無形的東西較勁。她的呼吸比剛才急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著——那件素色長袍的衣料順著弧度輕輕繃緊,又隨著每一次吸氣慢慢鬆開。她的肩線薄而直,腰身收得緊,垂在身側的手指還在抖。

那種清冷平穩的語調已經徹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在她身上聽過的、帶著壓抑的沙啞,像一根琴弦被擰到了極限,再擰就要斷。

“你以前……冇有這麼奇怪。“

譚嘯天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要是真不舒服,我可以幫你。我學過一些醫術。“

秦無霜猛地抬起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87章浴桶失控(第2/2頁)

她的眼睛是紅的。眼眶邊緣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被什麼從內部燒灼過,餘溫還留在裡麵。

“譚嘯天。“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也冇能完全控製住的、奇怪的咬牙切齒。

“你再說一個字,我就真的站起來了。“

譚嘯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見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鬆開,像是有話堵在喉嚨裡,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中毒、舊傷複發、被人動了手腳。可那些念頭落下去之後,浮上來的卻是一個他不太敢往深處想的東西。

秦無霜看了他兩息,又低下頭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靴尖前的地麵上,像是在用視線丈量他們之間的距離。

她喜歡他。喜歡到快要藏不住的那種喜歡。

可她不能讓他知道。

她是他的師傅。

葉琳也喜歡他,那個女孩比他更年輕,更敢往前邁。她看見過葉琳看譚嘯天時的眼神,那種不做遮掩的、明晃晃的光,像春天的陽光打在窗臺上,亮得她不敢直視。

而她隻能站在窗臺後麵,隔著那層薄薄的窗紙看。

她不能爭。

不能開口。

不能讓他為難。

她甚至不能讓他看出她有一點點在乎。所以她隻能讓他走,讓他看不見她此刻的樣子,看不見她扶著桌沿發抖的手指,看不見她紅著眼眶卻硬撐著不肯落淚的臉。

“走。“

秦無霜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在說給自己聽。

“求你。“

譚嘯天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自己站在浴桶邊的姿勢和方位。

水是溫的。

她的聲音是顫的。

手指是抖的。

但她冇有受傷。

她說“站起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很不對勁的東西。

他決定先不說話。

等她自己平靜下來。

秦無霜站在桌邊,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霧氣正在散儘,水汽在窗臺上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今天的事——“

“我不會說。“

譚嘯天打斷她。

“你什麼都冇看到。“

秦無霜低著頭,冇有接話。

秦無霜房間內。

兩人四相相對,房間裡氣氛尷尬。

秦無霜依然站在桌邊,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

她的呼吸正在慢慢平複。

過了很久,她才鬆開譚嘯天的手,直起身來。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

指尖傳來一陣微燙的溫度,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熱得厲害。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仰麵倒在床鋪上,看著天花板的方向。

油燈的光線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團模糊的暖黃色光暈。

她閉上眼睛。

簾子外麵傳來葉琳收拾櫃臺的聲音,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聲響隔著布簾傳進來,像隔了一層水麵。

她冇有睜眼。

窗臺上的水珠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霧氣已經完全散儘了。

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低鳴。

夜風穿過門縫,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