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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懺悔(今日7k2!)

芬萊克醒了!

當聽到莫尼涅說出這一句,羅修也表情一肅。

當時,承受了【啟示的七曜】四次曜陽照耀的芬萊克,雖然因阿克庇勒斯的分攤而冇有死去,卻也是「瀕死」的狀態。

他蘇醒的比自己預想中的要更早—羅修心想著。本來羅修還在想,芬萊克最早也要到明天的這個時候才醒來,現在再看,作為「第一樞機」的芬萊克,他自身的靈性恢複速度,還要比自己想的更快不少。

而芙蘭雅、與多諾萬主教,當聽到莫尼涅說出「芬萊克蘇醒」這一消息,他們臉上的表情,也已有了變化。

芙蘭雅的表情變得嚴肅,而多諾萬主教臉上則浮現複雜的表情,他應該是為兄長的蘇醒感到高興的,但也感到了心酸、感到了憤怒,現在的多諾萬主教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那位兄長。

「冇有問題嗎,老師?」

芙蘭雅看向莫尼涅,向她輕聲詢問。

她指的是,芬萊克醒了後,莫尼涅冇有在他的旁邊看住他,會不會導致一些危險但莫尼涅卻搖了搖頭,說道:

「我將他再度封印了。」

「他隻是意識醒著,但做不了什麼,連說話都不行。他的靈性仍被限製在最低的閾值,那讓他不會因靈性枯竭而死去,但也是僅此而已。」

「—」

「好。」芙蘭雅點點頭。

「我們去看看他。」

「羅修,多諾萬主教,你們也去吧。有什麼想問的,想要了解的,可以親口問問他。」

「之後,我與莫尼涅老師,便會將芬萊克樞機帶回到聖庭。按照聖庭之上、最初的「聖勒朗恩』教宗定下的戒律,芬萊克樞機將被永遠封印。這是他應得的審判,亦是應償贖的代價,而你們——應該以後,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

「我去看看他。」

羅修微微頷首,回應芙蘭雅說道。

他冇什麼想問芬萊克的,隻是附和芙蘭雅的話,去見芬萊克樞機最後一麵而已。

而在羅修的對麵,多諾萬主教的瞳光,也很快變得黯淡下來,他也有些滯澀地點點頭,說道:

「——我也去。」

「好。」莫尼涅點點頭。

「那麼,跟我來。芬萊克就在前麵,我會在你們見到他時,解開封印。」

==

亞古思教會,中心。

這裡,是前夜羅修、芙蘭雅與阿克庇勒斯、芬萊克激戰的最中心一個巨大的坑洞,便如隕坑般留在了教會的中心位置,而其邊緣已重新凝固的岩石裡-芬萊克樞機就埋在那裡。

當羅修跟著莫尼涅、再次來到這片戰場時,他看見在芬萊克樞機的周圍,的確已多了些光芒十數道升騰著璀璨金焰的光柱,如囚籠般將芬萊克鎖在裡麵。

而在芬萊克的身上一那未被岩石埋冇的上半身,在他的脖頸、左右臂膀、還有胸腹之間,數環如鎖鏈般的圓環禁錮著他,那封鎖著他的靈性,將其壓製在極低的閾值。

「至聖之劍」莫尼涅,她掌握著相當多「封印」相關的權柄。而羅修所見到的,便是一項3級、一項v級權柄。對現在的芬萊克來說,這兩項權柄已足夠鎮壓他了。

而莫尼涅、芙蘭雅,與羅修、多諾萬主教,此時已來到芬萊克麵前。

莫尼涅臉上的表情,已變得謹慎而嚴肅,在她的手中,她雙手緊握的神鑄聖劍沉重地拄入大地,從那劍刃之上、與從莫尼涅的身上,同時灼灼燃起明耀璀璨的聖焰。

「解開,鎖係罪人之鎖」

「—」

莫尼涅沉聲開口,那是段極簡短的禱告,而隨著一句禱言落下,那如囚籠般封鎖著芬萊克的金柱,便同時爆燃起來,爆發出一陣陣「嗤啦、嗤啦」的灼燒聲,而後破碎、

化為金色的靈性絲縷,回歸到莫尼涅手握聖劍之上。

她已解開壓製著芬萊克樞機的第一道封印,而第二道封印那禁錮著芬萊克樞機的聖環之鎖則並不會解開,那是芬萊克絕對無法掙脫的保障。

而當第一道封印被解開,在眾人的註視之中,那位芬萊克樞機,也緩緩抬起了頭,睜開了眼睛「我是——誰?」

那是芬萊克,蘇醒後說出的第一句。

羅修註視著他,同時,他看見芙蘭雅、與莫尼涅都保持著沉默,於是也保持沉默,隻將視線投向了多諾萬主教。

在羅修眼中,他看見多諾萬主教的臉上,似乎在見到芬萊克的時候,有了一瞬動容。

多諾萬主教臉上的肌肉在顫抖著,他臉上一下子湧現出欣慰、悲傷、惶惑、憤怒等等諸多雜糅在一起的、複雜的表情。他就這樣凝視著芬萊克許久,才張開了口,向芬萊克有些聲音顫抖地說道:

「你是——芬萊克·聖勒朗恩。你是當代聖勒朗恩家族家主,是聖庭』的第一樞機,是——我的兄長。「

「你在半個月前,回到了亞古思城,與我說想要突破自己的瓶頸,才找到了我,希望我幫助你,為你護持——你不記得了嗎,兄長?」

「——」

「是——我——芬萊克——」

芬萊克的眼神,仍然有些渙散。

他呢喃著,不斷呢喃著「芬萊克」這屬於他的名字,直到那渙散的眼神逐漸收斂回瞳中,他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

「是啊——我是——芬萊克。」

「我是芬萊克·聖勒朗恩——·我來到此,為了讓我的【光輝】更純粹,讓我能夠突破那層——霧靄般的瓶頸,達到我已能看見的更高——更高——」

「隻是—我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我會——感到如此疼痛,我經曆了什麼,又做了什麼,我想不起來了——「

「——」

在芬萊克呢喃著這些的時候,羅修看見,就在他的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痛苦的表情o

那份從心底湧上的痛苦是真實的之前,他一直受著「原初惡魔」阿克庇勒斯的操控,或許真的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正如「神輝示諭」之中所說的,芬萊克原本也是「至為虔誠」的聖者。現在冇有了阿克庇勒斯對他的蒙蔽與蠱惑,芬萊克也將逐漸找回他的自我但這並非他能夠脫罪的理由,就算在昏聵中犯下的罪孽,那同樣是他的罪,無人能替他開脫。

「這裡是亞古思城教會,芬萊克樞機。」

是芙蘭雅的聲音,「你來到此,準備了獻祭整個教會、以及獻祭整座亞古思城的褻瀆儀式。為達成你的目的,你殺害了教會的三位六重命途』聖者,還殺害了更多—數以千計的聖職者。「

「你與惡魔相勾結,你的與靈早已汙穢不堪了,芬萊克樞機——」

「——」」啊——是您,聖女殿下。」

芬萊克的目光,逐漸地望向了芙蘭雅,他臉上浮現恭敬與虔誠,向芙蘭雅聲音低微地問候。

隻是,在他的臉上,又很快浮現了茫然,他呢喃著說道:

「我不知道———您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惡魔——什麼惡魔?」

他說出了、當羅修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同樣說過的話。

對於「原初惡魔」阿克庇勒斯,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於是羅修說道:

「您認為,阿克庇勒斯」,是什麼?」

——」」

「——啊,祂啊。」

芬萊克臉上浮現思索的表情,他想了想,低聲說道:

「是我等聖勒朗恩,世代傳承的大天使——」

「祂指引著我們,也庇護著我們,而我們則供奉著祂。你也知道吧,弟弟?阿克庇勒斯——」

「而阿克庇勒斯』卻是惡魔。」芙蘭雅搖了搖頭。

「您不知道嗎,芬萊克樞機?長久以來,你所供奉的,都是一隻惡魔—祂為亞古思教會帶來災禍,帶來毀滅,所有一切都由祂開始,包括您」

——」

「阿克庇勒斯——祂怎麼可能是惡魔?」

芬萊克打斷了芙蘭雅說的話,他臉上浮現疑惑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話語,他茫然地看向芙蘭雅,半響後,再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阿克庇勒斯,他或許是偏離了軌跡。祂——長久的磨損令他有些沉墮的跡象,這我知道,知道——」

「你沾染【虛無】,是為了什麼?」羅修向他問道。

芬萊克的臉上,似乎浮現了一抹羞愧,他看向了羅修,歎了口氣。

「你已經——發現了?從我的身上,散發出了【虛無】的味道——」」

「我知道,這是我的罪。我不該因此染濁自身,為了阿克庇勒斯隱藏祂身上逐漸惡化的氣息——我知道祂已是「墮天使』了。祂如此貪婪,總是想要追逐禁忌的、異質的力量。我有勸阻祂——哦,我真的有勸阻祂。」

「但——你能理解我嗎,年輕的聖者?我不能讓其他人,更不能讓其他的聖勒朗恩家族聖者們知道,我們所世代供奉的大天使,已成了墮天使—.」

「我染濁自身,踏上【虛無】,隻為了——為了這些。而我也有註意了,從未用過【虛無】的力量,去做褻瀆【光輝】的事,我從未有過——」

「——」

「你用了【虛無】的力量,去遮蓋你認為是墮天使」的阿克庇勒斯身上散發的汙穢氣息,這就已經是褻瀆【光輝】了。」

莫尼涅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而這力量也並不是你能夠掌握的,你已經被力量所掌握了。現在,你看看吧,芬萊克,看看因你導致的惡果」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在莫尼涅說完這一句,她已將那熾熱湧動的靈性,灌註進她手握的聖劍,而那靈性再從劍刃進發,註入大地下一刻,一股沛然滂湃的力量,便將芬萊克從大地之中上托,將他拔出了那深裂,再將他摔在了地上。

芬萊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但他隻是有些茫然地坐了會,便顫巍巍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芙蘭雅、莫尼涅,羅修、多諾萬主教,就這樣在芬萊克的身後,無言地跟隨著他、註視著他。

而在芬萊克的眼中。

他看見一片片即使已清理過、但仍破敗狼藉的廢墟;看見那明顯的、因褻瀆的戰鬥而被破壞、熔毀的痕跡;

看見不遠處那一排又一排,已蓋上裹聖布的殉難的聖職者們:看見仍活著、但隻是活著的傷重的聖職者們躺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

「這些都是——我做的?」

芬萊克的臉上,那份茫然的表情逐漸凝滯,逐漸地轉化為痛苦。

當他註視著所見這些一切的時候,他的瞳孔震顫著,他似乎下意識地想要逃避看見這些,但總是無法閉眼、無法轉過頭去,他心底仍存在的某種東西,正逼著他直視這些。

他似平終於、逐漸地,從腦海中想起了什麼。

「這些都是——我做的——」

芬萊克呢喃著,他臉上的痛苦愈發濃烈,接近崩潰,終於,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是我做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