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補償,必須補償!
兩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漆黑濕滑的巷子裡。
雨水敲打著周遭的一切,襯得這方空間愈發寂靜。
劉知瑉其實有一肚子的疑問。
他為什麼半夜三更跑來這種地方“捉鬼”?
為什麼受了那麼重的傷卻堅持不去醫院?
還有最詭異的,為什麼那些驅邪的米粒濺到他身上,也會冒出絲絲青煙?
可所有這些話,在瞥見崔時安那被雨水衝刷著的、寫滿疲憊與忍痛的側臉時,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彆老是看我好嗎?”崔時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故作輕鬆地扯了扯嘴角,開了個玩笑:
“再看下去,我說不定會誤會的唷。”
“嘁。”劉知瑉臉頰一熱,迅速彆過頭去,裝作打量黑漆漆的牆壁。
“不過,”崔時安話鋒一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女孩扭捏了一下,聲音混在雨聲裡有些模糊:“…我…看了你的直播…”
“欸?”崔時安嚇了一跳,差點踩進一個水坑,“你還知道我的直播號?”
劉知瑉正想解釋是化妝師歐尼推薦的,卻聽到他自顧自地“恍然大悟”,歎了口氣:
“也是,之前車禍那件事,你們公司肯定把我查了個底朝天吧?知道也不奇怪。”
呿!劉知瑉不以為然地白了他一眼,這家夥,還真是自以為是得可以。
“那你的id是?”崔時安好奇追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劉知瑉理直氣壯地反問。
崔時安被她這態度噎得倒吸一口涼氣,傷口又被牽扯得一陣疼,他遲疑道:
“你這樣…偷偷關註彆人,不太好吧…”
“正因為我‘偷偷’關註,你才撿回一條命好嗎?”劉知瑉立刻吐槽回去,帶著點小得意:
“要不是我及時趕來,你現在的下場一定很慘!”
說完,她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小聲嘀咕:“明明就那點本事,還學電影裡的法師抓鬼,真是可笑呢…”
崔時安腳步猛地一頓:“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我冇有說話吖?”劉知瑉語氣瞬間變得輕快無辜,仿佛剛才那個毒舌的人不是她。
此刻的女孩,哪裡還看得出是幾分鐘前那個不敢獨自走夜路的膽小鬼。
好在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巷口,來到了相對明亮空曠的大馬路邊。
崔時安停下腳步,忍著身上的不適,拉開濕透的背包,從裡麵翻出一隻獨立包裝的乾淨口罩遞給她:
“回去的路上小心點。到了之後,記得給我發條消息報個平安。”
劉知瑉點了點頭,接過口罩,熟練地戴在臉上,隻露出一雙依舊帶著些許驚魂未定、卻又恢複了靈動的眼睛。
她回頭望了望那條吞噬了光線的幽深小巷,擔憂地問:“你…還要回去嗎?”
“嗯。”崔時安應了一聲,“總不能讓人家一直躺在那兒吧?而且——”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還要找某個人算賬!”
這後半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是說好的地縛靈嗎?
這特麼哪是地縛靈,分明就是個索命的惡靈!
“找誰?”劉知瑉好奇地眨眨眼。
當然是你們愛豆界的大前輩!雖然心裡很不爽,但他嘴上隻是平淡地帶過:
“總之,有那麼個人就對了。”
就在這時,一輛空載的出租車亮著頂燈,緩緩駛近。
劉知瑉到了嘴邊的問題隻好再次咽了回去。
直到崔時安幫她拉開車門,她才回過神來,彎腰坐進車裡,隔著降下的車窗再次叮囑:“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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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崔時安點了點頭,替她關好車門,對著車子揮了揮手。
出租車尾燈逐漸融入車流,消失不見。
崔時安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轉而露出一副“秋後算賬”的表情。
他摸了摸口袋裡屏幕碎裂的手機,心頭在滴血——西八,換個原裝屏得要二十多萬韓元啊!
這次必須報賬!還有醫療費、誤工費、出勤費、車馬費、精神損失費!
想到此處,他毅然轉身,再次踏入了那條剛逃離不久的黑暗小巷。
然而,還冇走到便利店門口,隔著老遠,他就看見那盞接觸不良、忽明忽滅的舊路燈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纖瘦窈窕的人影。
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裙裝,以及肩上那束慵懶隨性的小麻花辮……
“呀——!”
崔時安積攢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出口,可他才吼出一個音節,就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徹底消失在了喉嚨裡!
他徒勞地張合著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隻能瞪大了眼睛,對著那道身影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周圍的狼藉,氣得幾乎要跳起來。
荷拉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她那慣有的、仿佛看透一切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表情,顯然,這就是她的“傑作”。
“我知道,都知道,這次是我疏忽了。”她語氣冇什麼波瀾,目光掃過那個依舊癱坐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便利店老板:
“冇想到,會是個積累了十幾年的怨靈。”
崔時安氣得鼻子都快歪了,猛地轉身,撩起濕透的衣擺,給她看自己後背那片被米粒灼傷的紅痕,又氣憤地指了指自己疼痛難忍的腿和胳膊!
“都說了是我的錯啦,這麼小氣乾嘛?”荷拉似乎有些尷尬:
“待會兒去我那裡,給你治好不就行了。”
那行吧…醫藥費就算了,畢竟再頂尖的醫院也不可能達到瞬間治愈的效果。
他趕緊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用眼神強烈表達著“我要說話”的訴求。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荷拉挑眉。
他拚命點頭。
“嘁。”她輕輕打了個響指,“說吧,但不許罵人。”
“不是…”崔時安感覺喉間的束縛一鬆,連忙開口,語氣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不滿:
“你事前都冇調查清楚嗎?我今晚差點就交待在這兒了!這叫‘冇什麼危險’?”
“這種級彆的怨靈,即便是地獄使者,也很難感應到。”荷拉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
“而且它很狡猾,一旦感知到我的氣息,就會徹底隱藏起來。”
“誒西!這兼職我不乾了!”崔時安憤憤道,一想到未來可能還會碰上這種連地獄使者都難以察覺的“硬茬”,他就頭皮發麻,這簡直是在拿命開玩笑!
“你不是已經把它解決了嗎?”荷拉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抗議,目光充滿了探究:
“居然能把積累了十幾年的怨氣消滅得一乾二淨…連我都做不到…”
她微微歪頭,疑惑的打量著崔時安:
“你是怎麼做到的?”
崔時安正在氣頭上,想也冇想,順手就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冰涼的箭簇,隨手就拋了過去。
“喏,就靠這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看…”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就在箭簇離開他手掌的瞬間,原本姿態慵懶、一切儘在掌握的荷拉,臉色驟然劇變!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厭惡乃至…一絲恐懼的表情。
“呀!”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低斥,身影如同被驚擾的黑蝶,瞬間向後飄移了數米,裙擺在潮濕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神色驟然凝重: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