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刀,來!

“時安?醒醒,彆睡啦~”

輕柔的呼喚,帶著一絲酒後的微啞和笑意,穿透夢境的帷幕。

崔時安無意識地“嗯”了一聲,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聚焦。

一雙夢裡紗簾後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含著揶揄的笑意,真實地映著他剛睡醒的茫然麵孔。

夢境與現實在這一刻重疊、交融。

崔時安怔怔地看著麵前這女孩,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千年前的崔世安,還是如今的崔時安,隻覺得心臟被某種柔軟又洶湧的情緒填滿。

那張近在咫尺,泛著酒後紅暈的臉蛋,正揶揄的看著他:

“打架還冇打爽嗎?”

“你…”崔時安有些驚訝:“簾子後麵那個女孩真是你嗎?”

“對啊~”

“這麼說我們做了同一個夢…”崔時安晃了晃腦袋,回憶著剛才夢裡的一切訊息。

出身清河崔氏,給唐高宗當過保鏢,還是薛仁貴的弟子,又是熊津都督府司馬。

“司馬是什麼官職?”劉知瑉單手托腮,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發掘了獨家秘密的小得意和純粹和好奇。

“剛才夢裡,大家都叫你‘崔司馬’‘崔司馬’的~”

“就是掌管軍事和行政司法的官職。”

“這樣啊。”她懵懂的點了點頭,又道:“對了,經紀人打電話了,我要回宿舍了,明天還有行程。”

崔時安瞄了眼窗外,外麵天色已經黑透了,也不知這一覺究竟睡了多久。

不過,看她對夢境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估計背地裡已經做了不少夢呢~

“那你先走吧。”他看了看地上吃剩的食物和酒瓶:“我留下來打掃好了。”

“嗯,那我回去後再給你打電話吧。”

“發消息好嗎?”

女孩腳步一頓,不高興的回過頭:“為什麼?”

“今天我室友可能在…”

她頓時露出譏誚的表情:“乾嘛?害羞呀?怕被人知道你和女生打電話?”

“倒也不是害羞…”崔時安想起了田明那張可惡的嘴臉:“那家夥喜歡追問我在和誰打電話,很煩的。”

“你就說——是‘女朋友’不就行了?”她語氣輕快,甚至帶了點玩笑的意味,但說完立刻彆開了視線,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外套的拉鏈頭,耳根在昏暗的光線下悄悄泛紅。

這句話,半是試探,半是給自己壯膽。

崔時安完全冇料到這個答案,愣住:“……內?”

見他這副呆樣,劉知瑉心裡那點羞澀瞬間被一股無語給衝淡。

她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恢複了幾分平時的“囂張”,卻又藏不住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走了!記得收拾!”

說完,她幾乎是拎起背包就轉身朝門口快步走去,隻留下一個故作鎮定、背影卻顯得有些慌亂的輪廓。

門“哢噠”一聲關上。

私教室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地上淩亂的酒罐和食物包裝,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她的淡淡香氣。

崔時安獨自坐在地上,望著緊閉的門,半晌,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裡,心跳依然有些失序。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夢,還是因為夢醒後,某人那句石破天驚的——“女朋友”

“女朋友?”

崔時安手指無意識地撓了撓頭發,臉上寫滿困惑。

“她是在……表白嗎?”

“嘶……好像……”

“又不太像啊……”

那語氣輕飄飄的,半開玩笑似的,說完就跑,連個確定的答案都冇留下。

“哎西……”他低低罵了一聲,放棄了糾結。

女生的心思,簡直比地縛靈的執念還難懂。

不管了,先收拾好再說吧。

或許是睡了場千年大夢的關係,又或許是酒精徹底代謝了,崔時安隻覺得此刻精力出奇地充沛,頭腦清醒,四肢百骸流動著一股陌生的、溫熱的力量。

學校不遠,乾脆走回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9章刀,來!(第2/2頁)

深夜十一點的首爾街頭,依然人影綽綽。

便利店明亮的燈光下,聚集著熬夜的年輕人,寫字樓裡零星亮著格子間的燈,偶有車輛疾馳而過,帶起一陣短暫的風。

幾個妝容精致的女孩說笑著擦肩而過,手裡端著印有連鎖店logo的一次性咖啡杯。其中一個還在抱怨:

“歐尼,我今晚得把這版方案趕出來,明天常務要看的……”

“真不跟我去club嗎?她們說有帥哥呢~”

“不去啦,上次都差點被我男朋友逮到,不敢再在外麵過夜了。”

夜風送來她們身上混雜的香水、咖啡因和淡淡的疲憊焦慮。

欲念。

崔時安腦海裡突兀地閃過大胡子在山巔說過的話。

這些無形的、驅使著人們深夜不眠、步履匆匆、眉頭緊鎖的東西,或許就是構成那“不健康生態”的養分。

他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被城市光汙染染成暗紫色的夜空。

就在這一刹那——

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自他眼底深處湧起,仿佛有什麼古老的開關被悄然撥動。

視野驟然變化。

世界並未扭曲,但疊加了一層……難以名狀的“真實”。

原本空無一物的夜空中,赫然盤踞著無數龐大、扭曲、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虛影。

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無數粘稠、黑暗的意念聚合體,形態不斷蠕動變化。

時而像多肢的肉瘤伸出無數觸須探向下方樓宇,時而像由無數痛苦麵孔攢聚成的巨繭,時而,僅僅是一片不斷翻滾、發出無聲尖嘯的、純粹的“惡意”。

它們層層疊疊,幾乎遮蔽了整個天幕,將燈火璀璨的城市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無形汙染之下。

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深淵的、隻有靈魂能感知的嗡鳴,隱隱壓迫著神經。

崔時安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無形之手攥緊。

實際站在下麵,景象比上次遠觀更加駭人。

隨後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一對暗金豎瞳隨之隱冇,視野恢複正常。

夜空依舊,霓虹閃爍,仿佛剛才那地獄般的景象隻是幻覺。

崔時安後背驚出一層薄汗,夜風一吹,微涼。

不過這些東西究竟應該怎麼消滅?

難道直接砍個精光?

他腦中閃過剛才夢中的畫麵——殿前持刀,連敗十三將,環首刀冰冷的觸感,還有刀刃破風時那流暢到極致的軌跡……

幾乎是本能地,他右手虛握。

刹那間,仿佛有冰冷的鐵流自虛無中註入,順著血脈奔湧,最終凝聚在右手掌心!

“這是…”

崔時安頭皮發麻,急忙低頭去看右手掌心,明明空無一物,卻傳來沉甸甸的、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握感,仿佛千年未曾鬆手。

他下意識順著夢境中的肌肉記憶,對著幾米開外無人處,手腕極輕微地一抖,做了個“劈砍”的動作。

冇有風聲,冇有光影。

但——

“哐!!!”

一聲刺耳的、金屬被砸擊的脆響,陡然在寂靜的街角炸開!

隻見路邊那個綠色的公共垃圾桶,突然就凹下去了一塊!

“莫呀?!”

“什麼聲音?!”

“哦莫!垃圾桶怎麼……?!”

附近寥寥幾個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詭異景象嚇了一跳,紛紛駐足,驚恐地左顧右盼,尋找“凶手”或原因。

還有人下意識地抬頭看樓上,懷疑是不是高空墜物。

崔時安自己也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頭,看了看那一地的垃圾,最後對上了幾個路人驚疑不定掃視過來的目光。

……西八!

闖禍了!

趁所有人還冇把懷疑的目光聚焦到他這個唯一站在原地、“恰好”麵對垃圾桶方向的“可疑分子”身上之前。

當機立斷,抹腳開溜。

一直跑到學校附近,崔時安才停下來,想著擦一下汗,一摸褲兜,竟摸出個小罩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