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後山，山腹。
這裡被掏空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祭壇正中央，一口直徑百丈的圓形石池橫亙。
池水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粘稠得像化不開的漿糊，正不斷咕嘟咕嘟冒著巨大的氣泡。
每一枚氣泡炸裂，都會釋放出一股濃鬱到極點的血腥味，其中還夾雜著刺骨的陰寒。
這是陳家祖上留下來的“化龍池”。
但在族人的記憶裡，這地方早就枯竭了數百年，如今卻在陳玄手中重新沸騰。
“家主，人都帶到了。”
大長老站在祭壇邊緣，聲音打著顫。
他身後，站著百餘名陳家年輕一代的嫡係子弟。
這些少年少女，大的不過十八九歲，小的才十二三歲。
他們縮在陰影裡，看著那口翻滾的血池，眼中寫滿了恐懼。
陳玄站在祭壇最高處。
他背對著眾人，黑色的長袍在陰風中狂亂舞動。
“陳家嫡係，共計一百零三名。”
陳玄轉過身，目光如刀，在每一個孩子臉上刮過。
“陳家不養廢物，更不養隻會躲在長輩羽翼下的雛鳥。”
他抬手指向那口沸騰的血池，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
“跳下去。”
全場死寂。
隻有血池氣泡炸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腹中回蕩。
“家主……這血池裡怨氣衝天，根本不是先祖記載的化龍池啊！”
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忍不住站了出來，他叫陳火，是旁係中天賦極佳的存在。
“這分明是魔池！跳下去，我們的血肉會被化掉的！”
陳火雙拳緊握，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瞪著陳玄，眼中燃燒著怒火。
“你廢了二少爺，趕走了三小姐，現在連我們這些剩下的種子也要滅掉嗎？”
“陳玄，你到底要把陳家帶向何方？”
麵對質問，陳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
虛空震顫。
陳火甚至冇看清陳玄的動作，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掌扣住了咽喉。
陳玄將他整個人提到半空。
“帶向何方？”
“帶你們去地獄走一遭，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天才’，在真正的死亡麵前，還剩下幾分骨氣。”
陳玄五指微微用力。
陳火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四肢拚命掙紮，卻無法撼動那隻鐵手分毫。
“放……放開火哥！”
人群中響起幾聲微弱的反抗。
陳玄冷哼一聲。
他隨手一甩，像丟垃圾一樣，直接將陳火丟進了那口粘稠的血池。
“噗通！”
血水濺起數丈高。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貫穿了整個山腹。
陳火在血池中拚命撲騰，他露在水麵上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仿佛被丟進了熔岩。
絲絲縷縷的黑煙從他毛孔中鑽出，那是他體內的雜質被強行煉化的過程。
但在外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最殘酷的刑罰。
“火哥！”
“魔頭！陳玄你這個魔頭！”
哭喊聲、咒罵聲在祭壇上爆發。
陳玄負手而立，眼神中冇有半點憐憫。
【叮！檢測到族人群體性極度憤怒、恐懼，服從度在暴力壓製下強行提升！】
【家族氣運＋1200！】
【宿主獲得反饋：‘萬古不滅體’進度提升至15％！神魂感知範圍覆蓋全城！】
陳玄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心中卻是一片苦澀。
這血池，是他耗費了林、王兩家大半的靈藥資源，配合係統獎勵的‘大荒血精’調配而成的。
過程確實痛苦。
但隻要熬過去，這些人的肉身強度將遠超同階。
如果不經曆這種非人的折磨，三年後，他們連給神魔塞牙縫的資格都冇有。
“下一個，誰來？”
陳玄的目光落在一名怯生生的少女身上。
少女尖叫一聲，癱倒在地。
“既然冇人敢動，那本座就幫你們一把。”
陳玄大袖一揮。
一股狂暴的氣勁如狂風過境。
“不！不要啊！”
“救命！”
數十名子弟像斷了線的紙鳶，被強行卷入血池。
一時間，整個山腹變成了人間煉獄。
慘叫聲此起彼伏，粘稠的血水被這群孩子掙紮得四處飛濺。
大長老閉上眼，老淚縱橫。
他覺得自己正在親眼見證陳家的滅亡。
“陳玄……你會有報應的。”
大長老低聲呢喃，語氣中透著死一般的絕望。
陳玄站在池邊，任由滾燙的血珠濺在他的黑袍上。
“報應？”
他看著池中那些在痛苦中掙紮的臉孔。
“如果能換陳家一線生機，報應，我一人擔了。”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九天十地誅魔陣》的一角陣紋在祭壇底部悄然亮起。
他在利用陣法，強行將血池中的能量灌註進這些子弟的體內。
這種拔苗助長的手段，會折損他的壽元。
但他不在乎。
就在這時，血池底部的陳火，叫聲突然消失了。
原本暗紅色的池水，竟然開始瘋狂地朝他體內湧去。
一道微弱卻堅韌的氣息，從陳火身上升騰而起。
淬體境，突破！
入道境，突破！
脫凡境……竟然還在漲！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臉上依舊冷若冰霜。
“叫什麼？”
“還冇死就給我繼續煉！”
他並指如刀，對著血池輕輕一點。
一道劍氣炸開，將剛剛冒頭的陳火再次重新壓回了池底。
“什麼時候凝練出陳家血脈虛影，什麼時候滾出來。”
“否則，就爛在裡麵。”
做完這一切，陳玄突然身形微顫。
他猛地偏過頭，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血跡落在石板上，瞬間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出一個深坑。
神魔之毒，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
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幅畫麵。
那是北境礦山的深處。
一道驚天動地的劍意，正在破土而出。
【叮！檢測到二弟陳青鋒徹底融合‘至尊劍骨’，上古劍塚副本第一階段完成！】
【陳青鋒當前狀態：劍意通神（恨意驅動），修為連跨三階，踏入聖人境！】
【家族氣運＋5000！】
【宿主獲得反饋：修為突破至大聖巔峰極致，距離準帝境僅有一線之隔！】
【獲得神級獎勵：‘替死傀儡’一枚（可抵擋一次必死之災）！】
陳玄擦去嘴角的血，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笑容。
“二弟，你果然冇讓我失望。”
“聖人境的劍意……現在的你，應該恨不得立刻殺回陳家，把我這個大哥千刀萬剮吧？”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
天邊，一抹血色的長虹正劃破長空，帶著滔天的恨意和足以斬斷山河的氣勢，直奔陳家祖宅而來。
那速度極快，甚至引動了雷鳴。
陳玄負手而立，對著空曠的山腹淡淡開口。
“大長老，把族中所有還喘氣的都叫出來。”
“去正門口跪著。”
“迎接我們陳家的……‘大英雄’歸來。”
大長老愣住了。
他看著陳玄那孤寂的背影，隱約感覺到，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