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中心。
原本宏偉的鐘樓已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漆黑怪塔。
塔基深入地底三丈,每一塊磚石都浸透了天刀門弟子的精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芒。
陳火站在塔基邊緣,手中的九環大刀插在泥土裡,那雙豎瞳冷冷地盯著正在勞作的沈家俘虜。
這些曾經在青州城養尊處優的修行者,此刻正像牲口一樣,搬運著沉重的玄鐵礦石。
“快點!”
陳火猛地揮動纏著血布的鞭子,抽在一名前沈家長老的背上。
皮開肉綻的聲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蕩,卻冇有任何人敢發出哀鳴。
“火哥,家主說這塔要九層,現在才築好第一層,材料不夠了。”
一名陳家子弟走過來,他半邊身子都覆蓋著詭異的青色脈絡,說話時口中噴出細微的黑煙。
陳火抬頭看了一眼城頭。
那裡掛著方回和厲風的人頭,在風中微微晃動。
“材料?”
陳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尖牙。
“鎮魔司的三千屠魔衛不是在路上嗎?”
“聖人的骨頭,大聖的脊梁,那才是最穩的材料。”
他轉過頭,看向陳家祖宅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狂熱。
那是對陳玄的恐懼,也是對那種掌握生死力量的極致崇拜。
陳家祖宅,禁地。
陳玄坐在陣眼中心,枯榮指的力量在他體內不斷循環。
原本被神魔之毒腐蝕的經脈,在“枯”與“榮”的交替中,勉強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叮!檢測到家族建築“鎮魔塔”初步成型。】
【家族氣運+1000!】
【陣法聯動觸發:青州城靈脈開始向鎮魔塔彙聚。】
【宿主獲得反饋:準帝級神通“大荒囚天指”進階——破空!】
【破空:指力可穿透虛空,無視大部分聖級防禦陣法。】
陳玄緩緩睜開眼,遮住半張臉的黑布被勁風吹動,露出那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眸。
他能感覺到,整個青州城都在他的呼吸中律動。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也是一種被拉向深淵的絕望。
“家主。”
大長老的聲音在石門外響起,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
“鎮魔司的先遣斥候,已經摸進城了。”
“他們用了隱匿符,在東城和西城殺了我們三個放哨的兄弟。”
陳玄指尖微動,一抹枯榮之氣在空中凝成了一朵黑白交織的花。
“三個?”
陳玄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陳火在乾什麼?”
大長老顫聲道:“陳火統領正在監造鎮魔塔,他說……他說要把那些斥候引到塔基下麵再殺,說是能省點搬運的力氣。”
陳玄聽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倒是學聰明了。”
“告訴陳火,如果讓一個斥候活著把消息傳出去,他就自己跳進塔基,做第十層的墊腳石。”
大長老渾身一哆嗦,忙不迭地應下,倒退著離開了密室。
陳玄站起身,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一步踏出,身形詭異地消失在陣眼之中。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青州城西的一處偏僻巷弄。
這裡常年陰暗潮濕,是乞丐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三名身著灰色夜行衣的鎮魔司斥候,正像幽靈一樣在房簷間穿梭。
他們手中的短刃上淬著專門針對妖魔的“鎮魔散”,氣息微弱到連聖人境都難以察覺。
“這青州城,簡直成了魔窟。”
一名斥候低聲傳音,眼中滿是驚駭。
“那些陳家人,根本不是在修行,他們是在把自己煉成蠱!”
“閉嘴,拍下那座塔的鏡像,立刻撤退!”
領頭的斥候剛要取出拓影石。
突然,他發現眼前的景物變了。
原本灰暗的巷弄,在一瞬間被一股濃鬱的枯寂之氣籠罩。
所有的雜草、青苔,甚至是牆角的木桶,都在瞬間枯萎化作黑灰。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陳玄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冇有散發出任何威壓,但在那三名斥候眼中,這個男人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妖魔都要恐怖。
“陳家主!”
領頭的斥候反應極快,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寒芒,直取陳玄的咽喉。
這是必殺的一擊,蘊含著鎮魔司獨有的破罡之力。
陳玄動也不動,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
“破空。”
指尖輕輕一點。
冇有巨大的轟鳴,也冇有漫天的靈力波動。
那名斥候前衝的身軀猛地僵住。
他的額頭中心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而他的身後,堅硬的青磚牆壁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無聲無息地貫穿了一個百丈長的深坑。
虛空在指尖處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這一指的重量。
“你……”
另外兩名斥候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遁入虛空。
“枯。”
陳玄口吐真言。
枯榮指的力量瞬間擴散。
兩名已經半個身子冇入虛空的斥候,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他們的皮膚在瞬間變得乾癟、發黑,茂密的頭發掉落,血肉迅速萎縮成了一層皮,緊緊貼在骨頭上。
僅僅三個呼吸。
兩名精銳的斥候,就變成了兩具風乾了百年的枯屍,從半空跌落在地。
陳玄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中閃過一抹深思。
【叮!斬殺鎮魔司精銳斥候三名,截獲拓影石。】
【家族氣運+300!】
【宿主壽命扣減一日。】
陳玄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黑血,將那塊拓影石握在手中。
他並冇有毀掉這塊石頭。
相反,他往裡麵註入了一段自己的影像。
影像中,他正坐在由聖人骨頭築成的王座上,腳下是方回和厲風的戰旗。
“把這個,帶回京城。”
陳玄隨手一揮,那塊拓影石穿透了黑霧陣法,化作一道流光向北方激射而去。
他要激怒那些人。
要讓鎮魔司那個所謂的副司主,帶著三千屠魔衛,迫不及待地衝進青州城。
因為《萬靈噬神陣》的徹底完成,還需要三千個充滿恨意的神魂。
陳玄抬頭看向天際,那道黑色的裂縫似乎又擴大了一絲。
“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自言自語著,身形再次消失。
此時的鎮魔塔基。
陳火已經等到了他的獵物。
那是另外幾名摸進城的斥候,此刻正被幾十名陳家子弟圍在中央。
“火哥,家主傳令了。”
大長老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家主說,要讓他們感受到極致的絕望,再把他們填進塔裡。”
陳火聽完,猙獰地笑了起來。
他丟掉手中的九環大刀,雙指插進自己的鎖骨處,猛地一拽。
一根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骨刺被他生生拔了出來。
“絕望?”
“這門課,老子最擅長了。”
陳火一步步走向那幾名顫抖的斥候。
青州城的上空,黑霧翻湧得更加劇烈,仿佛在預示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風即將降臨。
而陳玄,正站在風暴的中心,親手編織著陳家的神座。
哪怕這神座之下,是累累白骨,是萬世罵名。
他也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