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風,自鎮魔塔築起後,便帶上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哀鳴。
那是無數神魂被強行拘禁在磚石縫隙中,日夜受陣法磨礪而出的怨毒。
陳玄獨坐在塔尖,黑色的毒紋已然蔓延到了他的額心,形成了一道若隱若現的裂紋。
他手中的白絹再次被染黑,那是他體內五臟六腑正在一點點腐爛的明證。
【叮!檢測到宿主強行熔煉“社稷鼎”殘片,鎮魔塔第四層正式封頂!】
【家族氣運+2000!】
【宿主獲得反饋:準帝級秘術“枯榮指”進階——生死輪轉!】
【生死輪轉:一指枯,一指榮,可強行剝離萬物生機,亦可短暫續接殘魂。】
陳玄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股枯寂力量,眼神深邃如淵。
他看向城門口。
那裡,一尊巨大的跪像已經初具規模。
萬年玄鐵混合著大周將士的血肉,被陳家子弟用蠻力生生夯實。
那跪像的輪廓,赫然與大周人皇有著七分神似。
“家主,沈家那邊的靈礦已經全部開采完畢。”
大長老跪在塔下,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現在看陳玄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後輩,而是看一個隨時會吞噬世界的魔主。
“所有的靈石都已填入陣眼,隻是……那尊跪像,真的要刻上那位大人的名字嗎?”
大長老把頭埋得很低,他不敢想象,當大周國師看到這一幕時,會是怎樣的雷霆之怒。
“刻。”
陳玄的聲音從高塔上傳下,沙啞而冰冷。
“不僅要刻上他的名字,還要在跪像的掌心,挖出兩個血槽。”
“我要讓這青州城的每一滴雨水落進去,都變成大周皇朝的血。”
大長老渾身一哆嗦,不敢再言,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就在這時,青州城外的地平線上,一道紫色的霞光劃破了沉悶的黑霧。
那是大周國師的鸞駕,名為“紫氣東來”。
雖隻是一道殘影,卻帶著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浩然正氣。
“陳玄,出來接旨!”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青州城上空轟然炸響。
緊接著,一名身披白袍、手持拂塵的年輕道童,腳踏一朵白雲,飄到了青州城門前。
他是國師的傳令官,雖然年紀尚輕,卻已有著聖人境初期的修為。
道童俯視著滿城的黑霧,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濃烈的厭惡。
“陳家主,國師有令。”
“隻要你現在自廢修為,帶著陳家嫡係去京城請罪,國師可保你陳家三歲以下孩童不死。”
道童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城牆上,陳火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豎瞳裡閃爍著殘暴的紅芒,手中的九環大刀發出陣陣興奮的顫鳴。
“家主,這小牛鼻子的細皮嫩肉,看起來挺適合填塔縫的。”
陳火舔了舔嘴角,眼神中滿是貪婪。
塔尖上,陳玄緩緩睜開眼。
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名道童,虛空一按。
“奪天。”
那一瞬間,道童腳下的白雲瞬間崩碎。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聖人本源,竟然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你……你竟敢對國師的使者出手!”
道童尖叫著,試圖祭出護身法寶。
可他的動作在陳玄眼中,慢得如同蝸牛。
陳玄指尖輕彈。
“枯。”
一道灰色的流光瞬間擊中了道童的胸口。
在城內無數百姓驚駭的目光中,那名意氣風發的聖人道童,竟然在幾個呼吸間變得白發蒼蒼。
他的皮膚迅速乾癟,血肉萎縮,最後化作了一具枯骨,從半空重重墜落。
正好落在了那尊尚未完工的人皇跪像前。
“陳火,把他的脊梁骨抽出來,做跪像的脊梁。”
陳玄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隻是碾死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蟲子。
陳火狂笑一聲,縱身躍下城牆,一把抓住了那具枯骨。
“得令!”
此時,遠方的紫色霞光猛地一頓。
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從那霞光深處爆發而出。
“陳玄,你找死!”
那是大周國師的真身。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在九頭仙鶴拉動的鸞駕上,正破空而來。
他看著自己寵愛的徒兒被化作枯骨,眼中的殺意已然凝成了實質的雷霆。
“大聖巔峰?準帝門檻?”
國師冷哼一聲,他手中的拂塵猛地一甩,萬千銀絲化作漫天劍雨,對著青州城狠狠刺下。
“在老夫麵前,你也配玩弄生死?”
陳玄坐在塔尖,任由那些足以擊穿城牆的銀絲落在自己周身。
《萬靈噬神陣》在這一刻瘋狂運轉,黑色的霧氣化作一麵巨大的盾牌,死死擋住了這一波攻擊。
陳玄再次吐出一口黑血,眼神卻愈發瘋狂。
“國師大人,這第一盤菜,你還滿意嗎?”
他緩緩站起身,黑袍在風中化作飛灰,露出了那具布滿毒紋的殘破軀體。
“既然來了,就進城坐坐。”
“我陳家的三千六百口棺材,還差一個最尊貴的主位。”
陳玄抬手,指向城中心那口最大的漆黑棺木。
那是他用蒙戰的血、徐梟的魂,以及大周社稷鼎的殘片,親手為這位國師打造的“葬地”。
【叮!檢測到宿主正麵挑釁大周國師,家族氣運+3000!】
【陣法修複進度:75%!】
【宿主獲得反饋:萬古不滅體(中篇)感悟圓滿,壽命增加五日!】
陳玄感受著體內重新湧動的一絲生機,自嘲一笑。
“五天……”
“夠我送你入土了。”
他看向北方的天空,那裡的劍意已經凝練到了極致。
青鋒,快回來了。
而在此之前,他陳玄,會用這副殘軀,把大周皇朝最後的尊嚴,徹底踩碎在青州城的泥濘裡。
“陳火,開城門,請國師入甕!”
陳玄一聲令下,青州城那扇沉重的玄鐵大門,再次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大門之後,是漫天的黑霧,和三千六百口散發著死氣的漆黑棺木。
這一場時代的葬禮,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它最重要的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