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清晨,再也聽不見半點鳥鳴。
暗金色的霧氣在街道上緩緩流淌,那是鎮州印崩碎後,殘存的皇朝氣運被魔塔強行煉化成的“偽龍氣”。
這種氣息對於凡人是劇毒,但對於此刻已經半魔化的陳家子弟,卻是最頂級的滋補。
陳玄坐在鎮魔塔第十層,指尖摩挲著那尊已經徹底漆黑的社稷鼎。
鼎身之上,原本模糊的山川紋路,此刻正一點點被青州城的微縮地形所取代。
【叮!檢測到家族成功奪取“鎮州印”,青州氣運重組完成。】
【家族等級:二流霸主(穩固)。】
【家族小目標:建立“血色秩序”。】
【任務描述:青州境內仍有三處大周皇朝留下的氣運節點(靈虛觀、天風寨、鐵甲衛舊部),請宿主限時清理,將其轉化為陣法副節點。】
【完成獎勵:家族氣運+1500,陳青鋒劍意淬煉一次,宿主獲得“枯榮指”進階感悟——剝奪。】
陳玄看著麵板,眼底的死寂中閃過一抹算計。
他在等。
等那兩個帶著滿身煞氣的人回來。
“咚。”
沉重的腳步聲撞擊著塔身,陳青鋒拎著那柄已經變了形狀的重劍,踏入了第十層。
他身後,陳靈兒赤足而行,指尖纏繞著一縷從郡守府掠奪來的金色官運,正玩味地將其揉碎、吞噬。
“印拿回來了。”
陳青鋒將重劍往地上一杵,劍尖在暗金色的晶壁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那雙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陳玄,呼吸間帶著一股濃鬱的硫磺味。
“陳玄,大周的印碎了,這青州城內最後一點‘理’也冇了。”
“現在,你滿意了?”
陳玄緩緩轉過身,遮麵的黑布下,他的氣息比昨日更加腐朽。
他冇有理會陳青鋒的質問,隻是抬起那隻殘缺的手,指了指鼎身上亮起的三個紅點。
“還冇完。”
陳玄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大周皇朝在這裡紮根五百年,不是碎了一方印就能徹底拔出來的。”
“靈虛觀、天風寨、鐵甲衛舊營。”
“這三個地方,還供奉著大周的‘萬民傘’,那是皇朝氣運的餘孽。”
陳玄抬起眼皮,那雙空洞的眼球裡,兩座孤墳的虛影仿佛要破眶而出。
“去,把那些傘撕了。”
“拿那些道士、山匪和舊部的頭,去填你們剛長出來的骨頭縫。”
陳靈兒掩嘴輕笑,眉心的黑蓮印記閃爍著妖異的光。
“大哥,你這是想讓我們把青州城最後一點活氣都殺乾淨呀。”
“不過也好,那些道士體內的靈氣,可比這些屍兵要清爽得多。”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上那抹殘留的紫血,眼神中滿是病態的渴望。
陳青鋒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著陳玄,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你讓我們去殺那些隱世的道門?”
“他們從未參與過圍攻陳家!”
陳玄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笑得肺部都在劇烈震顫。
“從未參與?”
“他們受了大周五百年的供奉,占了青州最好的靈脈,這本身就是因果。”
“青鋒,你現在的劍,是為了講道理而握的嗎?”
陳玄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殘破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準帝級的壓迫感瞬間將兩人籠罩。
“這世間最大的道理,就是活下去。”
“他們占了陳家的路,就得死。”
陳玄隨手一揮,兩道由陣法凝結的血色令旗,穩穩落在兩人麵前。
“陳火會帶著‘怪物軍團’配合你們。”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這三個地方,變成死地。”
陳青鋒死死盯著那枚令旗,最後猛地將其抓在手中。
“陳玄,你會遭報應的。”
“我等著的。”
陳玄重新坐回陣眼,緩緩閉上了眼。
【壽命剩餘:七百九十七天。】
隨著陳青鋒和陳靈兒的離去,鎮魔塔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陳玄從懷裡摸出一顆已經發黑的丹藥,塞進嘴裡乾嚼。
那是他用諸葛青雲的文聖殘魂煉製的“續命丹”,苦澀中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他能感覺到,青州城外的空間裂縫,又擴大了一絲。
神魔的氣息,越來越濃了。
“快了……”
陳玄低聲呢喃,指尖在社稷鼎上刻下一道新的符文。
此時的靈虛觀內。
幾名身穿青袍的道士正圍坐在一起,神色驚恐地看著手中碎裂的鎮靈牌。
“郡守府……破了?”
“陳家那個瘋子,竟然真的敢奪鎮州印!”
為首的老道士長歎一口氣,正欲起身開啟護山大陣。
突然。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血腥味,順著山門狂湧而入。
“轟!”
巨大的重劍從天而降,直接將那尊供奉了數百年的三清神像砸成了兩截。
陳青鋒持劍而立,半邊臉隱藏在紫色魔紋下,眼神寂靜如深淵。
“靈虛觀主,借爾等項上人頭一用。”
在他身後,陳火帶著幾十名渾身暗金鱗片的陳家子弟,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殺戮,在青州的每一個角落,再次開啟。
而陳玄坐在高塔之上,聽著那些不斷回傳的哀鳴。
他緩緩抬手,接住了一縷從虛空中墜落的、名為“因果”的塵埃。
既然要反,那便反個徹底。
這青州,從今往後,隻有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