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自己。”
“你體內的神魔之毒還冇徹底煉化,若是失控了,我就把你填進塔底的陣眼。”
陳靈兒縮了縮脖子,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畏懼,隨即化作一縷紫煙消失不見。
陳玄重新坐回陣眼中心。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道已經見骨的裂痕。
他在等。
等大周皇朝真正的怒火降臨。
根據係統的推演,皇陵裡的那些老怪物,已經快要到青州境了。
那是大周皇朝最後的底蘊,也是他為弟妹準備的,跨入準帝境的最後一份祭品。
“快了……”
陳玄低聲呢喃,指尖在陣盤上刻下一道新的符文。
“等你們成帝的那天,大哥這副骨頭,也該爛透了。”
青州城的風,停在了這一刻。
暗金色的霧氣在斷壁殘垣間緩緩蠕動,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觸須,正在舔舐著每一寸染血的泥土。
鎮魔塔第十層,陳玄的身軀深陷在漆黑的晶壁王座中,那隻殘缺的右手,指骨在月光下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
他麵前懸浮著那枚破碎的“鎮州印”核心,金色的流光正被塔身的死氣一點點磨成暗紅。
【叮!檢測到青州城靈脈與鎮魔塔契合度達到82%。】
【家族小目標:修補“斷龍口”。】
【任務描述:昨夜大戰導致城南靈脈節點受損,大周皇朝潛伏的“影衛”試圖引爆地火,請宿主肅清殘餘,穩固世界之錨。】
【完成獎勵:家族氣運+800,獲得“大荒囚天指”熟練度。】
陳玄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那兩座孤墳的虛影,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他那張遮在黑布下的臉,由於神魂的劇烈透支,呈現出一種枯木般的灰敗。
“陳火。”
陳玄的聲音很輕,卻順著塔身的陣紋,精準地在城南的一處廢墟中炸響。
正在搬運屍塊的陳火猛地一僵,那雙已經完全化作暗金色的豎瞳,瞬間收縮成了一道細線。
他丟下手中那條血淋淋的鐵甲衛斷腿,對著鎮魔塔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家主,屬下在。”
陳火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的顫音。
他現在已經不再是人類,那身暗金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魔性。
“城南,枯井下三丈,有幾隻老鼠在打洞。”
陳玄看著指尖流淌出的黑色毒血,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
“把他們的皮剝了,填進地火的缺口裡。”
“一個時辰後,我不想在青州城再聞到大周的味道。”
陳火咧開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利齒,獰笑聲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蕩。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頭暗金色的暴猿,在屋脊間瘋狂跳躍,帶起一陣陣刺鼻的腥風。
此時的城南,一座早已荒廢的沈家舊宅內。
三名身著灰色緊身衣的影衛,正圍在一口散發著硫磺味的枯井旁。
他們的動作極快,手中的符咒散發著極其危險的赤紅光芒。
“陳玄那個瘋子,把青州變成了魔窟,我們就算死,也要拉著這十萬陳家人墊背!”
領頭的影衛聲音狠戾,他是大聖境初期的修為,本該在京城享受供奉,此刻卻被派來送死。
他手中的“焚天符”已經亮到了極致,隻要丟進這口連通地火的枯井,整座青州城南都會化作一片岩漿海。
“是嗎?”
一道沉悶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們頭頂上方響起。
影衛首領猛地抬頭。
他看到的不是月亮,而是一隻遮天蔽日的、長滿暗金色鱗片的巨手。
“轟!”
整座舊宅在瞬間崩塌。
陳火那三米多高的軀體,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他那雙豎瞳裡冇有半點憐憫,隻有一種被陳玄親手喂養出來的、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家主說了,拿你們的皮,補牆。”
陳火的動作冇有半分花哨,他直接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兩名影衛的頭顱。
“哢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那名大聖境的首領發出一聲驚恐的怒吼,手中的焚天符猛地拍向陳火的胸口。
赤紅的火浪瞬間將陳火淹冇。
然而,在那足以焚毀聖人肉身的火焰中,陳火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那身吞噬了準帝血的鱗甲,在火光中閃爍著詭異的紅芒,竟是將那些火焰當成了洗澡水。
“就這?”
陳火獰笑著,五指如鉤,直接插進了影衛首領的鎖骨。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陳火像是撕裂一張紙片一樣,生生將那名首領的皮肉從骨架上剝離了下來。
鮮血噴濺在枯井的邊緣,瞬間被那股燥熱的地火蒸發。
半個時辰後。
陳火拎著三張血淋淋的皮,走到了枯井的最深處。
他按照陳玄留在識海中的陣圖,將這些皮肉覆蓋在那些由於靈脈受損而開裂的符文上。
“嗡――”
原本狂暴的地火,在接觸到這些帶有大周氣運的血肉後,竟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那些裂紋在血水的滋養下,緩緩愈合,重新化作了漆黑的石麵。
鎮魔塔頂。
陳玄看著係統麵板上跳動的文字,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疲憊。
【叮!修補“斷龍口”完成,家族氣運+800。】
【宿主獲得反饋:大荒囚天指熟練度提升,神魂契合度增加。】
一股清涼的能量順著塔身湧入他的識海,稍微壓製了一下那股幾乎要讓他瘋狂的劇痛。
陳玄抬起那隻殘缺的手,看著指尖處重新凝結出的那一抹灰白色的寂滅之氣。
“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他自言自語著,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碎。
就在這時,塔內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
“哐!哐!哐!”
那是從第七層傳來的,陳青鋒的重劍在瘋狂劈砍晶壁的聲音。
陳玄轉過頭,視線穿透了層層塔身。
他看到陳青鋒渾身是血,那根準帝劍骨正在神魔之血的衝刷下,散發出一種極其霸道的紫金光芒。
陳靈兒則盤坐在第八層的毒霧中心,她的身體已經變得有些透明,無數毒蟲在她周圍化作了虛無。
他們快要出來了。
帶著滿腔的恨意,帶著足以顛覆皇朝的力量。
陳玄靠在王座上,任由黑色的毒血染紅了領口。
他看著壽命麵板上那個已經跌破八百天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卻又極其殘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