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維度魔神的聊天群 > 第796章天道忌滿(新年快樂!)

執掌天條,修訂律法,當為司法天神……

雲燁眸中異彩連連,似是已經從這番話中看到了唐磚世界的未來。

「當然,此界的律法之道尚未完善,準確描述的話,當為刑名之道!」

林宇望向遠處,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古今:「此道源遠流長,上古有皋陶,以獬豸決獄,開五刑之端,被尊為司法鼻祖。」

「夏啟之臣孟塗,司神於巴,凡有爭訟,其衣有血者乃執之,是為主管訴訟之神。」

「後世法家興起,商鞅改法為律,韓非集法理之大成,時至今日,刑名之學已然近乎於道也……」他語氣微頓,隨即搖頭說道:「隻可惜,刑名之學終究是法家權術,一切都是為了帝王的君權專製。」「若要更進一步,便須至公至正,使律法高懸於天,化為天條。」

「如此律法之道,當著重於衡』一一衡者,天平也,不偏不倚,不枉不縱,正如古之獬豸,能觸不直而去的,非獨其角,更是其心,又如「瀛』字之構,從水取平,從鷹去邪,從去決斷……」林宇舌綻蓮花,娓娓道來,為雲燁講述著他理解中的律法之道。

霎時間,天地為之色變,漫天雲海滾滾散開,其上竟有霞光萬道,化而為橋,仿佛真正的天條般橫貫於整片蒼穹。

雲燁聽得如癡如醉,忍不住取出玉簡,將所聞所得悉數刻錄其中。

就連對此道並不感興趣的杜春秋,也不由得豎起耳朵,臉上若有所思,心中湧現出些許難以言明的感悟這一講,便是整整三個時辰。

期間,一切法理妙言皆被束縛在方寸之間,不為外界所知。

唯有天邊的霞光依舊璀璨,令周遭地界的百姓為之駐足驚歎。

更妙的是,此霞光天象似有公理蘊於其內。

善者見之,則體熱身暖,若見天日昭昭。

惡者見之,則心中惴惴,惶惶然如天雷降至。

由此引發的各種事件,如惡徒自首,歹念儘消,可謂不計其數。

但無論外界有何反應,都與廟中那位素雲真人毫無關係。

他依舊以香火之軀跪伏在地,噤若寒蟬,瑟瑟發抖,每一秒的時光,在他眼中都堪比數年的煉獄煎熬。冇辦法,他實在是聽到了太多不該聽到的事情。

什麼天道雛形,天地諸氣,香火成神……甚至還有雲侯的「道祖』身份!

種種秘聞,早已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若非那位白玉京真君有言在先,給了他一抹生的希望,他恐怕早就堅持不下來了!

終於,漫長的三個時辰過去了。

林宇的講道已至尾聲,廟中被禁錮的聲音也漸漸清晰起來。

直到某一刻,林宇閉上了嘴巴,微笑註視著雲燁與杜春秋。

二人佇立於原地,神色欣喜而又感激,顯然都在這場一時興起的講法中受益匪淺。

待向著林宇行禮道謝後,雲燁轉過身來,目光久違地落在了素雲真人身上。

隨後,他臉上笑容逐漸收斂,麵無表情地盯著素雲看了一會,旋即袖袍一揮,撤去了施加在對方身上的禁製。

「呼」

刹那間,穿堂的風聲與廟外的樹葉搖晃之聲傳入耳中。

素雲真人身軀一顫,繼而強撐著擡起頭來,神色淒惶,目露哀求。

「雲侯……」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雲燁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但麵上卻依舊冷峻,俯瞰著素雲宣判道:

「青雲觀觀主,素雲道人,德行有虧,以道法惑亂凡人,今依大唐修真律,當廢去全身道行,剝奪司授仙法,自此修為停滯,終身不得寸進!」

他冷冷地望著素雲,口中話語如同無形法劍,瞬間貫穿對方的身軀。

隻聽一聲悶哼,素雲真人的香火之軀轟然潰散,道道灰白色的香火逸散開來,以極快的速度散入天地之間。

待香火散去,原地隻餘一團瑟瑟發抖的精魂。

其狀如光球,約有拳頭大小,在脫離香火之軀,現身於天地間後,頓時被那穿堂之風吹得氤氳波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潰散開來。

但就在這時,雲燁卻突然話鋒一轉,聲音毫無波瀾地說道:

「然靈氣初現,仙道方興,念爾晝夜苦修,修行不易,可暫留一線仙機,改判以功德抵過。」「此後二十載,爾當辭去觀主之位,親身行走人間,斬妖除魔,積德行善,他日若功德圓滿,未必冇有重獲仙法的那一天……」

此言一出,那團光球狀的精魂頓時劇烈波動起來。

雖然冇有任何言語傳出,但那股劫後餘生的激動,重見希望的狂喜,卻肉眼可見地從中透了出來。看到這一幕,雲燁心中長歎。

他當年立下大唐修真司,傳法於天下佛道,也是曾見過這素雲真人的。

可惜時過境遷,當年那位意氣風發的道士,競已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還好他始終恪守著底線,哪怕貪圖香火,欲走捷徑,也隻是以道法愚弄凡人,並未做出真正的惡事。否則的話,以雲燁的性格,斷然不會給他這種悔過的機會。

隻是不知這大唐天下,還有多少佛道修士與他一樣,受困於年齡資質,難以在壽限來臨窺見大道。「看來今後歸京,當另立一司,監察天下修士,以免再有此等事情發生才是……

雲燁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索然揮袖,淡淡道:「回去吧!」

言罷,那顆劇烈波動的精魂頓時不受控製地飛起,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牆壁,直往那深山之中的道觀飛去。

僅僅幾個呼吸,被杜春秋拘走的魂魄便回歸了肉身。

素雲真人於靜室之中猛然睜眼,旋即張口吐出一道血箭,就這麼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地癱倒在地。劇烈的疼痛感與空虛感同時傳來,昭示著他過去的苦修已然化為烏有。

不僅如此,曾經倒背如流,深深鐫刻進腦海的玄門仙法,此時也如霧裡觀花,難以窺見其全文真容。唯有一小部分基礎法門尚未隱去,應該是雲侯特意留下,好讓其保留一點修為,今後在人間行善,積攢功德。

至此,素雲真人修為儘喪,仙途渺茫。

然而他卻不敢生出任何怨恨之心,反而為此感到由衷的慶幸。

冇有任何猶豫,他當即挪動身軀,艱難跪地,朝著山下廟宇的方向重重叩首。

待大禮朝拜過後,素雲真人氣力不支,癱在蒲團上,緩了將近一炷香時間,這才終於有力氣開口,虛弱地呼喚門外的子弟。

很快,門外便響起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與恭敬的問候聲。

素雲道人虛弱回應,大門頓時洞開,從外麵走進來一位青年道士。

剛一進門,他便看到了地上臉色慘白的素雲,當即大驚失色,急忙上前。

「師父!」

「您這是……」

冇等青年道士說完,素雲真人便擡手製止了他,轉而歎息道:「去,把山下守廟的延行擡回來,然後召集全觀弟子,為師有要事宣布。」

嗯?

青年道士聞言一怔,心中頓時湧現出無數的疑惑。

延行守廟,觀內眾人皆知,為何要「擡』這個字?

還有召集全觀弟子,宣布重要之事一一什麼事能比師父的身體更重要?

眼下這法力空虛,氣息羸弱的模樣,簡直像是傳聞中的走火入魔!

無論怎麼看,都應當先靜養一段才是,豈能……

正當青年道士這麼想著的時候,卻看到了素雲真人那鄭重的眼神。

他心中一震,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站起身來,恭敬拱手道:

「遵命,師父。」

與此同時,林宇三人已然離開了那座廟宇,一路往南方而去。

他們並未駕雲,隻是斂去了身形,像凡人一樣以雙腳行走天下。

路途中,杜春秋回想起林宇當時的建議,不由得好奇道:「雲兄,我記得大哥的建議是要你依照律法行事來著。」

「為何你突然改了主意,又給他留下了一絲修為?」

「就不怕一時徇私,枉顧律法,影響到今後的天條嗎?」

雲燁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你也說了,大哥隻是建議而已,並冇有要我必須依照律法行事。」「由此可見,這隻是大哥點撥於我的一個引子。」

「具體該如何做,還需我自行斟酌,仔細考量才是……」

說著,他轉過頭來,望向林宇,仿佛在確認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不錯!」

林宇撫掌而笑,語氣欣慰道:「道者源也,源本無二,然悟有攸殊,雲燁這是心中已有所得,方才不拘於跡,憑心而為。」

「小杜,在這方麵,你不如雲燁遠矣!」

杜春秋恍然大悟,尷尬一笑後,便轉過身來,朝著雲燁鄭重拱手。

「還請雲兄指點!」

「指點談不上,隻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罷了。」

雲燁笑道:「道德經有言,天道忌滿,人道忌全,在雲某想來,律法之道既以演化天條為目標,當符合天意,不必刻意追求圓滿。」

「即便是最為無情的律法之道,也當留那麼一線生機才是。」

這一線生機不僅是為了罪犯,也是為了受害者,就好比前世的某些律法,若當真毫無回轉之地,隻怕第一個遭殃的,便是本該有機會存活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