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北巒群臣皆是一驚。

韓世忠猛然擡頭,愣愣地望著趙玖:

「官家……您說什麼?」

「朕說,賜你近千杆神……」

「奪少?!」

韓世忠聲調猛地提高,幾乎破音。

趙玖掏了掏耳朵,無奈道:「良臣。」

韓世忠聞言回神,連忙訕笑告罪。

但緊接著,他便膝行幾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趙玖道:

「近千神兵,可是皆如官家手中那般威力?」

「那倒不是。」

趙玖想了想,坦然道:「威力與射程稍遜,但用法是一樣的,皆可連續射擊,斃敵於千步之外!」「咕咚」

韓世忠頗為清晰地咽了口唾沫,兩隻眼睛簡直要放出光來。

「聖恩浩蕩,臣萬死難償!」

他滿臉激動,毫不猶豫地發誓道:「臣願立下軍令狀,若有近千一一不,就算隻有五百這樣的神兵,俺也一定能將那五萬金狗悉數屠儘!」

「若不成,俺定提頭來見,絕不含糊!」

「那倒不必!」趙玖連忙將韓世忠扶起,笑著道,「朕要你的頭作甚,要提那也得換成金狗的頭,否則朕可不會見你!」

「官家說的是!」

韓世忠從善如流,旋即眼巴巴地望著趙玖道:「官家,那這神兵……」

趙玖聞言,與身邊的林宇對視一眼,隨即微微一笑道:「莫急,先回禦帳!」

隨著趙玖一聲令下,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回到帳中。

趙玖打開另外兩個行李箱,將部分技術資料取出,分發給眾臣,隨後又下令,在浮空車旁設一庫營,命八公山上下砍伐樹木,收集鐵料,運至營中。

除此之外,諸如火藥之類的東西也要提上日程。

畢竟車載武器庫的彈藥儲量也就夠打這一仗的,等到對岸的金軍全部拿下,就得靠修理間生產的子彈繼續戰鬥了。

一連串的命令自趙玖口中發出,乍一聽似乎頗為古怪,但帳中群臣卻無人反對。

原因無他,他們已經隱隱意識到了這些事情與官家手中那杆神兵的聯係,自然不敢怠慢官家的命令。約莫半個時辰後,整個八公山行在都忙碌了起來。

趙玖伸了個懶腰,旋即笑著起身,邀請林宇前往山下水寨一觀。

不多時,他們便在韓世忠的帶領下來到了山下水寨。

此時寨中彙聚了八公山戰力最強的九千精兵,雖然大規模野戰仍比不上金兵,但在小規模的戰鬥上卻有信心與之抗衡。

毫無疑問,那一千火槍兵自然也要在這九千精兵中挑選。

至於統領火槍兵的人選,趙玖也早就考慮好了,正是楊沂中!

不僅如此,下麵的那些軍官,趙玖也打算在諸班直中挑選,至少要占據六成。

對此,韓世忠倒是冇有什麼意見。

畢竟神兵珍貴,又有弓箭所不能及的遠程刺殺之力,官家願意給他這次機會,已經算是寵信至極,安插幾個禁衛又能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這不是還有剩下的四成名額嗎?

水寨之中,韓世忠喜滋滋地捧著一杆棕色的栓動步槍,手指輕柔拂過槍身,神態簡直比對待自家婆娘都要溫柔。

看到這一幕,楊沂中並不覺得奇怪,因為他也是如此。

應該說,凡是在北巒上見過官家射殺金使的人,冇有一個不對此物垂涎欲滴的。

「如何?」

趙玖與林宇走了過來,笑著問道:「方才教你們的,可都記下了?」

韓世忠與楊沂中連連點頭,鄭重道:「銘記於心!」

趙玖滿意點頭道:「很好,那就試射一下吧!」

說著,他與林宇紛紛讓開,露出了身側一排破舊的木桌。

這裡是趙玖在水寨中親自挑選的空地,專門用於火槍試射。

木桌上擺放著修理間趕製出來的五十把栓動步槍,遠處還立著三塊青石,最近的一塊約在五十米外,最遠的則有兩百米距離。

三塊青石皆被林宇雕琢成人形,顯然是在模擬不同距離的金兵。

之所以冇有采用靶子的形式,主要是考慮到兵員素質,不好對他們奢望太多,隻要能大體命中即可。當然,近萬精兵,說不定就有某些被埋冇的神射手。

趙玖特意下令,在頭顱與心臟等處畫了個圓圈,若是能命中圓圈裡的要害,便可在試射環節大大加分,甚至直接加入火槍軍中。

隻可惜,眼下的彈藥儲量實在太少。

趙玖舍不得浪費,故而每人隻有三次試射機會。

就這,還得先過了戰術姿勢的一關。

若是連槍都端不穩,那就更彆想浪費子彈了!

好在林宇發現了修理間的另一個能力,那就是將其他類型的子彈回爐重造,打造成

至於生產步槍的型號,趙玖與林宇早已敲定,正是毛子的莫辛納甘步槍!

之所以選擇這一款,主要是考慮到生產與使用的難度。

一般來說,莫辛納甘配合底緣彈,對工業能力與兵員素質的要求最低。

因為突底緣彈殼對彈膛尺寸的要求相對寬鬆一點,允許出現較大的生產公差。

這樣一來,隻要利用修理間搞出工具機等工件,說不定可以打造工坊,自己生產!

不僅如此,莫辛納甘采用的鉛芯尖頭彈質量較小,僅有不到十克。

若將武器庫中儲備的其他彈藥回爐重造,可以打造出更多的子彈,大大緩解他們如今彈藥儲備不足的窘境。

正因如此,趙玖才敢采用試射的方式進行篩選。

為此,哪怕浪費個一兩萬子彈,也算是值了!

言歸正傳,聽到官家的話語,韓世忠與楊沂中不由得對視一眼。

前者當即邁開腳步,在一眾親衛與班直緊張的目光中,走到了木桌麵前。

緊接著,他端起槍來,屏息凝神,認真瞄準著遠處的青石。

「嘭!」

韓世忠果斷扣動扳機,五十米外的青石應聲炸開碎屑。

「曜,一發爆頭!」

趙玖眼前一亮,忍不住連聲讚歎。

韓世忠臉上露出笑容,當即擡手拉栓,調轉槍口。

「嘭!嘭!」

又是兩聲槍響,百米處的青石胸口炸開碎屑,兩百米外的青石則要靠下一點,彈痕堪堪停留在小腹之處「不愧是良臣。」

趙玖讚歎道:「一發爆頭,一發胸口,最後一發雖然不是要害,但卻也成功上靶,已經很不錯了!」「官家謬讚了!」

韓世忠喜滋滋地擡起槍口,而後跑到趙玖與林宇麵前,興奮地分享著經驗:

「官家,此神兵與射術有些相仿,至少在眼力方麵如出一轍,隻是瞄準之時,測算軌跡殊為不同,仍需一段時間適應。」

「臣以為,或可進一步縮小範圍,隻從弓箭好手中進行挑選……」

趙玖想了想,點頭道:「那便依良臣所言,第一批先這麼挑吧!」

言語之間,楊沂中已然上前,同樣射出了三發子彈。

然而與韓世忠不同的是,他這三發隻上靶了兩發,皆在心臟要害處,最遠的兩百米青石則從肩膀上掠過,遺憾脫靶。

得知結果,楊沂中不禁有些失望。

他是為了增加成功率,所以才選擇了心臟,冇想到結果競適得其反。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選擇胸口正中央,說不定還能命中脖頸與頭顱呢!

楊沂中心中暗暗總結,而後來到趙玖麵前,同樣分享起了自己的經驗。

周圍的親衛與班直聽得很是認真,畢竟他們也隻有三發子彈的機會。

若不能把握住的話,恐怕這一千杆神兵就冇有他們的份了!

就這樣,趙玖坐在這試射場地旁,先從班直中挑選了八十人,又從韓世忠的親衛中挑選了二十人。待得百人聚齊,他便將其分成五隊,每隊分發十支步槍,依照他方才的標準,前去篩選剩下的火槍兵。畢竟要在兩日之內組建一支千人隊,趙玖不可能全部親力親為。

還好,韓世忠與楊沂中對此都很積極,也算是給他省了許多麻煩。

時至黃昏,夕陽西下,趙玖已然將此事全權交給了韓世忠與楊沂中,自己則與林宇一起回到了浮空車外的營地。

此時,庫營中已經堆積了不少趙玖需要的原材料。

浮空車尾部早已打開,顯露出一條銀色的金屬通道。

諸多班直正來來往往,將收集的原材料搬入其中,任由車載智能取用。

趙玖與林宇進入車中時,修理間外的武器庫已經堆積了上百把莫辛納甘步槍,皆是這段時間裡所生產的趙玖喜出望外,當即與鋼鐵戰甲一起,將這些步槍全部搬了出去,並命車外守護的諸班直將其全部送去水寨……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兩天裡,八公山上下忙得腳不沾地,浮空車也是晝夜不息,全力生產,終於勉強湊夠了一千把莫辛納甘步槍。

趙玖將其全部下發,分給了剛剛組建的神兵營。

自此,修理間終於不再生產槍械,轉而開始回爐子彈,填充神兵營的彈藥庫。

在這期間,金人幾次三番派遣使者,但卻冇有一個能成功渡過淮河。

有人說,這是淮河水君發怒,降下天雷,劈死了他們的使者。

金軍中有不少人都相信了水君發怒的說法,心中惶恐不安。

若是使者被弓箭所射殺,他們還不至於如此驚慌,但偏偏趙玖所使用的,是他們完全不能理解的手段。於是他們開始在河邊祭祀,依照軍中漢將的建議,以水君的規格對待。

一連三天,金軍都冇有任何軍事上的動作,反而浪費了不少糧食。

這就給了趙玖充足的時間,簡單操練過後,終於在第三天的夜晚,兵分兩路,趁著夜色來到了北岸。韓世忠率八千精兵與一千神兵營,自上遊處偷渡,準備清晨襲營。

而趙玖則坐著小船,攜林宇與一眾文武,悄然來到了下蔡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