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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銅幣與香爐(感謝躺擺混盟主)

但距離太近會灼傷內循環,他現在根本吸不動。

他試探性地又朝石柱邁了半步。

灼燙感從胸口重新湧上來,比剛才更急促,日之座裡的溫熱開始發顫。

他停住了。

退回安全距離後,呼吸重新恢複穩定。

量力而行,怪不得外祖父會在紙條上這樣寫。

退得出來,就還安全;退不出來的時候,大概就徹底“壞事”了。

唐納看著他的反應,似乎有所預料:

“小夥子靈感還挺敏銳的,對你這個年紀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

李察收回視線,走向架子另一側:“銅幣和香爐能看看嗎?”

“當然可以。”唐納把銅幣和香爐從架子上取下來。

他回到前鋪,把兩樣東西擱在櫃臺上的絨布墊上。

“看你第一次來,我先給你說說行情。”

唐納坐回高腳凳,翹著腿,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帝都奇物市場現在分三檔。

侵染年份百年以下,以太殘餘量微弱的,十鎊以內一件。”

“百年到千年級彆,有明確儀式浸潤史的,二十鎊起步,上不封頂。”

“至於更高年份的嘛……”他往後室角落那根石柱殘件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就當冇看見吧,這種貨幾乎不會在正常渠道流通。”

“這兩件呢?”李察用手指點了點銅幣和香爐。

“這枚幣本身是古羅馬時期的,侵染年份大概不到百年,底子乾淨,以太殘餘穩定,六鎊。”

唐納又拿起香爐轉了轉:

“這隻是蘇菲派的黃銅香爐,做工不差,整體器物也更大,侵染年份同樣百年左右,七鎊。”

“兩件一起,十三鎊。”他把兩樣東西並排擺在絨布上,雙手一攤。

十三鎊……但木匣子裡一共也就十二鎊,難道要他在這裡向文森特借錢?

“這兩件,能講講來曆嗎?”李察試探著開口,講價話術進入蓄力中。

唐納單片眼鏡後麵的眼睛眯了眯。

來買奇物的人問來曆,無外乎兩種情形。

一種是外行,喜歡聽故事,越傳奇越好,越傳奇就越容易掏錢。

之前的文森特就是這種人,他也最喜歡這樣的外行人。

另一種是內行,問來曆是要判斷以太侵染的具體經過。

到底是主動儀式浸潤還是被動環境滲透,是單一來源還是多源疊加。

眼前這個少年,從他進後室那一刻反應來看,大概不屬於前者。

唐納把那枚錢幣放在櫃臺的木盒上麵,方便讓幾人看的更清楚:

“這是戴克裡先時期的銀幣……”

“雖然摻了銀,但這是銅幣。”李察打斷道。

唐納眼皮跳了一下。

“正麵鑄的是戴克裡先側像,時間冇錯。

但材質是銀銅合金,含銀量大約不到三成,這是四世紀帝國財政崩潰期的特征。

當時官方鑄幣銅銀比例大幅調整,以次充好,最終引發了持續性貨幣危機。”

他用指甲彈了彈銅幣邊緣,聲音沉悶,冇有純銀清脆的回響。

“銀錠聲音和銅錠聲音不同,先生。”

唐納冇有否認,把放大鏡往旁邊挪了挪。

“行,銅銀合金,但年份是真的,儀式浸潤也是真的,你買它又不是為了裡麵那點銀子。”

“儀式浸潤我信。”李察把銅幣翻到背麵。

正麵是月桂冠戴克裡先,背麵是勝利女神維多利亞,右手舉棕櫚枝,左手持圓盾。

“但磨損太均勻了。”

李察把銅幣放到絨布上,用食指指了指邊緣一圈的磨損:

“正常流通使用,凹處後磨。

這枚幣周身磨損分布卻是均質的,連維多利亞女神頭頂那塊磨損程度都和凹處差不多。”

他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不是正常的流通磨損,是研磨。

有人把這枚銅幣放在平麵上大量旋轉研磨,用來收集銅粉。

大概率是煉金術士的操作,用含銀成分的銅粉做藥劑媒介,這種研磨方式會對銅麵形成均質破壞。”

文森特在旁邊看著,暗自為自己表弟淵博的學識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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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納表情冇太大變化,手卻藏到了櫃臺下。

“就算被煉金術士用過,那以太侵染也是事實。”

“是事實,但侵染性質有問題。”

李察感受內循環給出的反饋。

“這枚銅幣被反複研磨,以太是沿著研磨方向被強製註入的,不是自然沉積。”

他把銅幣放下。

唐納端詳著他,半天冇有說話。

“還有這個香爐,你說是蘇菲派的。”

李察把香爐蓋揭開放到一邊,湊近看爐膛內壁。

內壁有細密積碳,經年累月熏染出來滲進銅壁裡。

爐底有玫瑰淺浮雕,蘇菲傳統裡玫瑰是神聖之愛的象征,和火祭儀式密切相關。

“這香爐本身冇有問題,蘇菲聖所的日常用器,以太侵染是最標準的香火自然沉積。”

他把爐蓋重新扣上,食指沿著蓋沿那圈鏤空紋走了一圈。

“但這裡,蓋沿外側有一圈異質銅氧化層,和爐身主體包漿不同。

說明蓋子後期更換過,用的不是原配材料,銅合金成分比例不一樣。”

他把香爐翻到底,底座冇有銘文,但有規則的小圓孔。

“底部有三個排氣孔,原配的蘇菲聖所香爐根本不需要底部排氣。

這是後來改造的,大概是為了讓香爐能懸掛式使用。”

他把香爐放回絨布上:“兩件一起,九鎊怎麼樣?”

唐納的單片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掉下來:

“不怎麼樣。小老弟,你這砍法也太狠了。”

“店長先生,您這銅幣和香爐的問題我前麵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唐納張了張嘴。

文森特在旁邊幫腔:“唐納叔,我看那銅幣確實磨得厲害。”

“你也來湊熱鬨?”唐納瞪了他一眼。

“應該的應該的,自家表弟嘛。”文森特笑嘻嘻的,半點不客氣。

唐納把銅幣拿起來翻了翻,又把香爐端在眼前用放大鏡照了照。

“銅幣我認,確實有些磨損問題。

但香爐這個你說的不對,那點改動不影響整體結構完整性。”

“十一鎊半,少一個子兒我不賣。”

李察皺了皺眉,指出香爐最致命的問題:

“這香爐在曆史上被轉手過,而且是在它作為儀式用器的過程中,經曆了持有者變化。

被不同派係的人重複使用,後續以太就會和原始沉積疊加,產生乾擾層。”

“要清通這層乾擾,前期需要額外花工夫,九鎊半。”

“你今年多大?”唐納忽然問了一句。

“十六。”

“跟誰學的這些?”

“書上。”

唐納歎了口氣,往賬本上看了兩眼。

“十鎊,兩件一起,我再送你一隻裝東西的皮囊,梗塞的以太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九鎊半。”

“十鎊整,冇得商量了,不要你就自己走吧。”

唐納把手掌在櫃臺上一拍:“這個價格我連合理利潤都冇有,純粹是看在傑拉德先生的麵子,以及……”

他指了指李察。

“以及你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不冤枉我的貨。”

李察想了想,把書包打開,數出鈔票。

“成,十鎊。”

唐納把錢一張一張點過,塞進櫃臺底下的鐵盒子裡,臉上表情像生嚼了顆酸檸檬。

他把銅幣和香爐用油紙包了兩層,裝在皮囊裡推過來。

“阿什福德家出來的,個個都是人精。”

他嘟囔著,把單片眼鏡從鼻梁上摘下來擦了擦:

“上次你那個小姨來也這麼磨,一家子就冇有好說話的。”

文森特樂得直咧嘴。

唐納把眼鏡重新戴上,矮胖的身體在櫃臺後麵繞了一圈。

他走到門口,把掛毯掀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東西買了,信也收了,兩位慢走不送。”

“唐納叔……”

“走走走,我還冇吃飯呢,被你們倆磨了一早上,賺的錢還不夠買條鹹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