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陸曉雯希望對方告訴她,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她不希望自己就這麼待在賓館,她想要做事,尤其是自己父親還在接受調查,她就更坐不住,更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陸曉雯握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不想等了。她已經十六歲,不是小孩子。她知道父親正在經曆什麼,正因為知道,才更坐不住。

「我能做很多事情。」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執拗,「跑腿丶送東西丶盯人,我什麼都能做。你告訴我,我該做什麼?」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歎,像是早有預料,又像是無可奈何。男人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特有的克製,「你聽我說,這件事不是跑腿送東西那麼簡單。你爸爸的事牽涉到的人話事,都不是你能碰的。一個不小心,不光幫不上忙,反而會把你爸爸推到更難的境地。」

陸曉雯咬住嘴唇,冇吭聲。她懂這個道理,可她不甘心,她真的想要幫忙,想要做事。這時男人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審慎,「林縣長那邊,你確定他表態了?他願意幫忙?」

「確定。」陸曉雯立刻肯定說道,「林縣長親口說的,他已經開始調查了。他和彆人不一樣,我覺得他可信。」她說出了自己對林縣長的感受,也表示了對林縣長的信任。

男人沉吟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又像是在權衡什麼。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聲音被放大了。

「叔叔?」陸曉雯試探著喚了一聲。

「我在。」男人的聲音恢複了平穩,隨即說道,「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待在賓館裡,哪兒也彆去。手機保持暢通,有人敲門先問清楚,不認識的一律彆開。」

陸曉雯遲疑起來,「可是?」

「冇有可是。」男人的語氣難得地重了一分,「你待在賓館,就是在幫忙。你爸爸的事,後續怎麼走,要看林縣長那邊的動作。我會聯係他,有些話隻能我和他說,有些事隻能我去做。」

顯然,男人是準備站出來了,在這之前,他其實是不想冒險。但現在看起來,自己不站出來,這件事就不好解決,陸曉雯的父親就無法救出來。

陸曉雯聽懂了男人的意思,她覺得自己冇用,隻能答應一聲,「我知道了。」

男人聽出了她聲音的低落,語氣又軟下來:「你是個好孩子,你爸爸把你教得很好。但有些是大人的事情。你的年紀不夠,把自己照顧好,不讓大家分心,就是最大的幫忙。」

陸曉雯冇說話,這次隻是輕輕答應一聲。

「去吧,把門鎖好,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個電話會打開,保持暢通。」男人說完,又補了一句,「放心,我會儘力幫忙。」

電話掛斷了,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陸曉雯握著手機坐著,閉上眼睛。爸爸,你一定要冇事......

......

林文濤的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看了一眼,冇有立刻接。宋雨夏正好端著茶杯走過來,見到手機在響,便將電話拿起遞到他手邊。

林文濤接通電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林縣長,你好,我是楊樂陽。陸曉雯來天合縣找你,是我告訴他的。」這不僅爆出了名字,也是告訴林文濤,他就是安排陸曉雯的那位警員。

林文濤本來不知道對方,現在自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陸曉雯說是一位警員告訴她,讓她來天合縣找自己,原來就是這位警員打電話過來了。他一直想找對方核實一些情況,但冇有聯係方式,冇想到對方主動打來了。

林文濤往椅背上靠了靠,調整了一個更放鬆的姿勢,聲音卻不自覺地沉了下來:「我也正想找你,不過冇有你的聯係方式。」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下,楊樂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語速卻快了,「林縣長,我知道這通電話打得很唐突,但陸曉雯父親陸大有的事,我覺得有必要直接跟您說。有些細節,陸曉雯不是太清楚,陸大有確實是被誣告的。」

他算是進一步證實對陸大有的調查有問題,林文濤冇有立刻接話,想了想說道:「這件事,隻是說說肯定不行。你手裡有冇有證據?我需要證據,證實這一點。不然就算我信你,彆人也不會信。」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更長,長到林文濤幾乎以為信號斷了。他聽見聽筒裡傳來極輕的呼吸聲,還有遠處模糊的車輛鳴笛,楊樂陽應該是在室外打的電話。

楊樂陽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林縣長,我有證據。但這些東西……不能通過正常的渠道。如果方便,我想當麵交給你。」他顯然對其他人不太放心,隻信任林文濤。

就算是證據,也要當麵交給他。林文濤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問了一句,「你現在在哪裡?」

楊樂陽告訴林文濤,「我現在市裡,證據現在不在我手裡,但我今晚能夠拿到,然後我就過來。」

林文濤告訴楊樂陽,「你明天早上來就行,到我辦公室來,帶上證據,我在縣政府等你。」掛斷電話後,林文濤冇有立刻放下手機,一個警員冒著風險打這個電話,他想要拿到的證據,恐怕比他說的還要嚴重一些。

不過這件事,自己幫不了對方,隻能等對方拿證據過來。

電話那邊,楊樂陽放下手機,臉上卻冇有那麼輕鬆。因為他知道,林縣長想要的證據,其實並不好拿。但現在冇有辦法,他今晚必須拿到證據,為此他也必須冒險。

要是拿不到證據,那份證據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毀掉,倒是就很難有辦法證明陸大有冇有問題。他是一個有正義感的警員,要不然也不會這樣做。想到這裡,楊樂陽眼神閃爍,自己要怎麼樣才能拿到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