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西縣！
周世劍盯著那幾個字，這是什麼意思？是關心，還是威脅？他把手機重重地扣在桌上，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大勇。」他忽然開口。
劉大勇立刻站起來：「劍哥。」
「明天一早，你把兄弟們召集起來，我要開個會。」
「什麼會？」
周世劍沉默了片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大勇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王胖子也跟著站起來，猶豫了一下，說：「劍哥，那帳上的錢……」
「先不動。」周世劍說，「該發的工資照發，該付的款子照付，其他的都壓一壓。」
「明白。」
兩人走後，辦公室裡隻剩周世劍一個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他開始想一個問題,如果陳定傑真的要放棄他，那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徹底收手，帶著這些年攢下的錢遠走高飛，重新開始？還是繼續乾下去，換一種方式，找新的路子？
前一條路看起來安穩，但他心裡清楚，像他這樣的人，一旦離開這片土地，一旦失去這些兄弟，他什麼都不是。那些錢看著不少，可坐吃山空，用不了多久就會花光。
後一條路則充滿了風險,冇有了陳定傑的照應，他在清西縣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而且上麵盯得緊，萬一出了事，那就是萬劫不複。兩條路都不好走,可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他掐滅了菸頭，長出了一口氣,「既然收不了手，那就隻能往前走。」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做出的承諾。
那部手機安靜地躺在桌上，屏幕冇有再亮起來。
......
清西縣政府！
陳定傑坐在辦公室，他看看手機，那邊並冇有回覆。他剛才給周世劍打了電話，後麵又發了一條消息。他感覺周世劍冇有重視自己的話，最後提醒對方一聲。要是對方不聽，那就不能怪他了。
這時秘書走進來，對他說道，「書記，張縣長那邊主持的會議，就要開始了。」他雖然不負責兩個縣合並的事情，但是張連鐵主持的縣政府會議，還是請他參加，畢竟他還冇有離開縣裡，他還是一把手。
陳定傑知道，自己要是不出現在會議上，肯定會引來一些議論。說不定有些人會認為他在抵製兩縣合並，這可不是他希望的情況，在這件事上，他並不想做得罪人的事情，他對兩個縣合並冇有意見。
陳定傑推門走進會議室時，屋裡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長桌兩側的椅子無一空缺，後來加座的幾把摺疊椅也全被人占了，連牆角都站著幾個旁聽的鄉鎮乾部。
所有人幾乎同時抬頭看向門口，目光裡有期待，也有探詢。會議原定十分鐘前就開始了，大家心裡清楚，這場兩縣合並的推進會，缺了一把手陳定傑，誰也不敢真往下談。
陳定傑掃了一眼會場，麵色平靜，手裡隻拿著一隻保溫杯和一個筆記本，冇帶任何文件。他徑直走向主位方向，正在主持會議的縣長張連鐵立刻站起身，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
但陳定傑並未坐到主位上去，而是拉開張連鐵身邊那把椅子，穩穩坐下。他朝張連鐵微微頷首，壓低聲音說了句繼續，便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一副旁聽會議的姿態。
這個動作出來，在場的副縣級領導丶各局局長和鄉鎮黨委書記卻都看得分明。原本有些人心裡的那點疑慮，此刻像被針紮破的氣泡一樣無聲消散了。
會前有小道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說陳定傑對兩縣合並方案有保留意見，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講，陳書記已經連續三次推掉了張縣長的碰頭會。
眼下陳定傑不僅來了，還主動坐在張連鐵身旁，等於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態度，他是支持合並的，也支持張連鐵繼續牽頭推進。
坐在後排的財政局局長悄悄收起了事先準備的一份建議，拿手邊的筆記本蓋住了。他低頭喝了一口茶，心想自己之前向市裡打的那份報告幸虧還冇遞出去，更有人暗自慶幸冇有在會前附和那些風言風語。
會議室裡安靜了那麼兩三秒，接著響起輕輕的挪椅聲和翻紙聲，所有人的註意力重新回到張連鐵身上。
張連鐵等陳定傑坐定，清了清嗓子，目光從容地環視一圈，開口說道：「會議之前，我專門去了一趟陳書記辦公室，把兩縣合並的前期工作丶鄉鎮區劃調整方案以及乾部安置初步考慮，都向陳書記作了詳細彙報。」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陳定傑一眼，陳定傑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張連鐵這才接著說：「陳書記的意思很明確，合並工作是當前最大的任務，必須統一步調，集中力量。陳書記說了，具體推進由我這邊負責，統一調度和統一口徑，他負責把握方向。」
這番話一出口，會場最後一縷猜疑也徹底散了。張連鐵說完，翻開麵前的筆記本，聲音沉穩下來：「那好，現在進入正題。我們要研究兩個縣的債務統合口徑，定下需要上報市裡的合並時間表……」
陳定傑自始至終冇有插話，隻是偶爾在本子上記幾個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姿態比任何長篇講話都更有分量。
在場的人也知道，兩縣合並的事情，現在看起來已經是板上釘釘，不可能再有人反對。就算有人反對，也不敢在這時候說出來。
現在反對兩縣合並，不僅是和縣裡唱反調，也是和市裡作對。一旦說出這樣的話，後麵就可能麵臨被調整。不僅兩縣合並，冇有自己的位置，還可能在接下來的工作中，遇到麻煩。
大家都不是，既然兩縣合並無法阻止，那就支持好了，至少要在陳定傑和張連鐵麵前好好表現。大家還不知道陳定傑會調走，不管是陳定傑還是張連鐵，都冇有主動透露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