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唐薑睜開了眼睛，過了一陣，他才習慣，家裡現在隻剩他了。現在家裡已經收拾乾淨，女人的東西都被扔了。
他不再考慮女人的事情，現在他要考慮另外一件事情，他要配合縣警局，把縣裡的一些人挖出來。特彆是方遠常和周明設，這兩個中間人很重要。也因為這樣，他再次請假，今天不回海亞鎮。
簡單吃了點東西，唐薑開始打電話，電話是打給方遠常的。這兩個人，他聯係誰都可以。方遠常的手機在辦公桌上震動起來的時候，他正在翻閱一份剛送來的鄉鎮乾部調配名單。
他註意到是唐薑的電話，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任由它繼續震動。辦公室裡還有兩個人，一個在埋頭整理檔案，另一個正打電話。方遠常等了幾秒，才若無其事地拿起手機，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有點不高興，昨天才和唐薑談話，就算要把他調到縣裡，也不可能這麼快。他冇有馬上接電話，而是走出辦公室，找了一個冇人的地方，這才接通電話，「什麼事情？要是問你調動的事情，可能冇有那麼快。」
唐薑在電話那邊說道，「不是我的事情，是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是海亞鎮的，他也想要調動。」這是昨天他和警局商量好的，以這種方式和中間人接觸，掌控中間人的違法證據。
方遠常眉頭微微皺起。朋友？海亞鎮的？唐薑顯然把昨天的事情說了出去，他忍不住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這種事情不要隨便講給彆人聽，你對誰說了這件事？」
唐薑在電話那邊說道：「我冇有說，是我家裡人偶然說的，他聽到了，然後就找到了我。你看方便的話，讓他什麼時候跟你見個麵？具體條件他可以當麵說。」
「你這朋友，」方遠常沉吟了片刻，「他知不知道規矩？」
他幫忙是要錢要好處的，不是免費幫忙。唐薑顯然知道，「他知道的，我跟他說過。」
「他叫什麼名字？」方遠常問道。
唐薑向方遠常介紹，「他叫周山海，在鎮上的農技站工作。」
方遠常在腦子裡搜刮了一下海亞鎮農技站的人員構成，印象裡確實有個姓周的年輕人，好像是前兩年考進來的，但具體長什麼樣，他已經忘記了。海亞鎮十幾個行政村，下屬站所七八個，加上這幾年人事變動頻繁，他不可能個個都記得清楚。
「周山海，」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縣裡他有想去的單位冇有？」
「最好是能進農業局，跟他對口。」唐薑說。
方遠常聽到是農業局，心裡倒是鬆口氣，他倒是不介意在中間牽線搭橋。唯一的問題是需要再打幾個電話，問問農業局那邊有冇有空缺，還得看這個周山海的資曆夠不夠往上遞材料。
這些事對他來說不難，但也需要時間，需要精力，當然，更需要對等的回報。
「你讓他把個人簡曆整理一下，弄一份給我。」方遠常說道，「另外讓他準備八萬。這種事情，冇有誠意是辦不成的，你也清楚。」既然對方找上門來，那他也給出自己的報價。
唐薑在電話那頭的反應很快：「好的，我跟他說。回頭讓他和你聯係。」
「先不要直接和我聯係。」方遠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了，「你把我的手機號給他，讓他給我發簡訊。先發簡訊，把基本情況說清楚，我看著辦。」
他見過人翻船，早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重要的事情不打電話，隻發簡訊。
「好的，我明白。」唐薑應得很乾脆。
方遠常正準備掛電話，忽然又想起什麼，「唐薑，你這個朋友的事情，你自己不要摻和太多。你朋友的事，讓他自己跟我聯係，你引薦到這兒就可以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遠常不想讓唐薑成為中間人，對他來說，最好是單線聯係，他直接和周山海對接。
唐薑似乎聽懂了，「放心，我就第一次帶他見你，後麵他自己和你聯係。」
「那就這樣。」方遠常準備掛電話。
唐薑忽然有問道，「那個誠意的事情，他是要一次性準備好，還是可以先拿一半？」
這個問題問得很專業，方遠常心裡給唐薑打了個不算低的分數，這個年輕人確實懂事，連辦事的細節都幫他考慮到了。
按照這個圈子的慣例，確實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先付定金，事成之後再付尾款，風險分攤，雙方都有保障。另一種是一次性付清，簡單直接，但對方需要對這個中間人有足夠的信任。
「一次性最好，」方遠常想了想說，「這種事情，拖拖拉拉容易生出變故。他要是放心，就一次性把誠意準備到位，我這邊好給他安排。他要是不放心，那就先拿一半，但我不能保證排在第幾個。你也知道，農業局的位置，盯著的人不少。」
這話半真半假，縣農業局確實有幾個人在活動，但遠冇有到緊張的地步。方遠常習慣性地給事情製造一些緊迫感，讓對方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樣才能掌握主動權。
「好的，我跟他說清楚。」唐薑說。
掛斷電話後，方遠常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自己冇有說出任何可以被直接指認為不妥的話。他的話裡挑不出毛病，隻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明白他的意思。這就夠了，這麼多年他都是這樣過來的，從來冇有翻過車。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彆的工作人員還在低頭忙碌。方遠常坐回自己的位置，順手拿起筆，在麵前一張便簽紙上寫了三個字：周山海。他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會兒，便簽紙撕下來，對摺，再對摺，塞進了上衣內側的口袋裡。
與此同時，唐薑給謝才昆打過去電話，「按你們說的，我告訴了那邊，接下來，就要等那邊聯係我了，倒是我們一起去見他。」
謝才昆在電話那邊隻說了一個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