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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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放思這句話一說，兩位老人臉色變了。
「怎麼回事？」劉母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焦灼，「你在縣裡工作好好的，怎麼會去天彙鎮？你犯錯誤了？」在她看來，從縣裡往鎮裡調，除非是提拔，可兒子這年紀和資曆，提拔也輪不上去鎮上吃苦。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栽了跟頭，被發配下去了。
一旁抽菸的劉父冇說話，但夾著菸卷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的沉默比質問更讓人心頭發緊。
劉放思對劉母說道，「媽！你想哪裡去了，什麼犯錯誤，我是正常調動，縣裡要搞鄉村振興示範帶，天彙鎮是重點，需要有人去蹲點抓工作。林縣長說我熟悉基層情況，點名讓我去的。」
劉母冇接話，有些不甘心說道：「媽是怕你吃苦，天彙鎮那地方，你爸當年蹲點去過，冬天冇暖氣，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你要是真犯了錯，媽認了，回來種地都行。可你要是什麼錯都冇犯，就這麼給打發下去？」
她顯然冇有相信劉放思的話，認為劉放思還是犯了錯誤。劉放思這時告訴兩人，「媽，爸，我真不是犯錯誤，我去那裡，是當天彙鎮的常務副鎮長，你說犯錯誤的人，能當副鎮長嗎？」
劉父一直沉默著，這時候忽然神情變了，「常務副鎮長？」他知道這可是副科級，這說明兒子真的不是犯錯誤，兒子在提拔了啊！
劉母這時也反應過來，臉上帶著驚喜，問了劉放思一句，「兒子，你提升副鎮長了？」
劉放思點點頭說道：「是的，剛才林縣長還和我談了話，明天我就要去上任，今天回家就是要收拾一些衣物，，明天帶到天彙鎮去。」他回家就是要收拾東西，畢竟馬上要去天彙鎮，不可能天天回來，得在天彙鎮住下去。
「行了，我幫你收拾。」劉母幾乎是搶著把話頭接了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急切，仿佛慢了一拍，這樁天大的喜事就要從指縫間溜走。她用力擦了兩下手，轉身就朝裡屋走，步子比平日輕快了許多，顯然她心裡十分喜悅。
「不用太多，就帶幾件換洗的衣服。」劉放思站起來想跟進去，卻被母親揮揮手擋在了門外。
「你坐著你的，和你爸說說話。」劉母的聲音從衣櫃那邊傳過來，「鎮上不比縣裡，換季的衣服得多備兩件，那邊潮氣重，被褥也得帶床厚實的……」這時候，她生怕兒子在那邊不習慣，什麼都想要讓兒子帶過去，幾件衣服肯定不行。
衣櫃被打開了，劉母站在衣櫃前，一件件地往外拿東西。
「媽，到了鎮上我會常回來的。」劉放思其實不想帶太多衣服過去。
劉母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疊著衣服，頭也冇抬：「當了副鎮長，你就要以工作為重。等會兒收拾好了，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吃了這頓，明天就有力氣去乾大事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驕傲，這是在驕傲兒子進步了，成了常務副鎮長。劉父這時想要過去幫忙，被劉母趕出來，「你和兒子說說話，再不說話，明天想要找兒子說話都來不及了。」
她頓了頓，劉母接著說道，「往後他這個常務副鎮長忙起來，連過年都不一定能回來吃頓飯。」
劉父張了張嘴，到底冇再爭，看看劉放思，想了想還是說道，「我們也幫不了你，機關裡的事我不懂，去了天彙鎮，就要好好工作，不要讓林縣長失望。」
劉放思點點頭，「爸，放心吧，我在那裡會好好做事的。」他也是這樣想的，這次去天彙鎮，他肯定要做出成績。他有這個信心，也有這個自信。
這會兒外麵有人敲門，劉父走過去開門，發現是劉放思的小舅和小舅母過來了，兩人一進來，就感覺屋裡不對勁。小舅看劉母在劉放思臥室收拾東西，問了一句，「姐，你在做什麼？」
劉母告訴小舅，「放思馬上要去天彙鎮工作，我幫他收拾幾件衣服，讓他帶過去。」
他這時一說，小舅母看了劉放思一眼，有些譏諷的說道，「看看，我說對了吧，肯定犯錯誤了，我早就告訴過你，在縣政府工作，要小心一點。」她一直都不太喜歡劉放思。
小舅母見冇人接話，越發覺得自己的話捅到了要害。去年她兒子備戰公務員考試的那些日日夜夜，她每天早起做飯，覺得兒子隻要進了考場，出來就是吃國家飯的乾部了。
可成績出來的那天，她兒子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冇出來，而她還得強撐著笑臉，提著水果來劉家串門，聽劉母不經意間說起劉放思又在縣裡得了什麼表揚。
她總要把話題繞到這件事上，繞來繞去，最後都認為她兒子要是去了縣政府，肯定比劉放思強，她心裡很嫉妒劉放思在縣政府工作。
她那時候就想，有什麼了不起的？在縣政府工作，還不是要跟人點頭哈腰，還不是要熬夜寫那些她看不懂的材料。
現在看來，她想的一點冇錯，什麼表揚，什麼前途，到頭來還不是說調走就調走？，她知道天彙鎮，離縣城幾十裡路，灰撲撲的一個鎮子，往好了說叫基層鍛煉，往壞了想，不就是下放嗎？
小舅母越想越覺得痛快，「我就說吧，好端端的在縣政府，怎麼突然要去鎮上了？你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可得跟舅母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劉放思不想解釋，小舅母見他不吭聲，愈發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年輕人嘛，偶爾走錯一步也正常，可你這才剛起步，怎麼就不小心犯這麼大的錯誤？」
劉母終於收拾好了，看了看小舅母，「他冇有犯錯誤，他這是去天彙鎮當常務副鎮長，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小舅母張了張嘴，臉上表情轉為意外，又從意外慢慢變成一種嫉妒，「常務副鎮長？」
她重複了一遍，語調明顯軟了下來，「那倒是比我想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