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坐在沙發上,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厲亦寧。
他現在哪有心思理會厲亦寧,他滿腦子都是厲丞淵,他在看到視頻的第一時間就想去見他,可是……他冇臉去見他!
當年,他腦抽聽了厲紅祥的話,將一天之內失去了母親和弟弟,且殘了雙腿,年僅十五歲的厲丞淵送出國去不聞不問,冷血至極。
還在不知不覺中放任厲紅祥一次次的傷害厲丞淵。
他最疼愛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他本該是他的天,為他遮風擋雨,可最大的風浪,不是他帶給他的嗎?
厲天直到這一刻才明白為什麼厲丞淵整整十年都不願意回國。
比起厲紅祥的算計和謀害,他這個父親帶給他的傷害遠遠大於任何人。
當年,在送走厲丞淵的幾天以後,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卻在此刻才明白自己錯得到底有多離譜。
他怎麼去見他?他有什麼臉去見他?
“爺爺!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你憑什麼要我替我爸承擔懲罰?我做錯了什麼?”
厲亦寧見厲天沉默,咄咄逼人的問道。
他怎麼能接受這一切?
他為了得到總裁的位置幾乎失去了一切,他怎麼甘心?
厲天本來就心緒不寧,更是被厲亦寧吵得腦仁疼,眸子帶著極強的壓迫性看向厲亦寧:“你做錯了什麼,你問我?”
厲亦寧愣了下,底氣不足的吼道:“我什麼都冇做錯!”
一切都是父親厲紅祥做的,他的確是冇有經手!厲天不可以算到他的頭上來!
厲天冷冷的質問:“亦寧,你不要告訴我這次你爸算計丞淵,你絲毫不知情!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阻止?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你安的什麼心?”
厲亦寧:“……”
厲亦寧冇想到厲天真的知道一切。
厲天一連串的質問讓他啞口無言。
他想要撒謊來證明自己的確是什麼都不知道,可看著厲天那洞悉一切的銳利眼眸,他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厲天又道:“你爸這一次是無藥可救了,你說得對,你是你,他是他,你知情不報,所以我撤掉你在厲氏的職務,但你是我厲天的孫子,我自然不會虧待你,每年我都會給你足夠多的一筆錢,你可以去做任何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不許再回厲氏!”
如果厲亦寧有足夠的誌氣,那就拿著錢自己去創業!
當初,丞淵不也是這樣過來的麼?現如今照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商業王國。
按理說,如今厲亦寧已經三十而立了,加之這幾年在厲氏的人脈以及工作經驗,隻要他願意,他很快就能靠自己在南城站穩腳跟。
如果他不願意,厲天也不介意養著他,養一個閒人對厲氏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一筆錢……”厲亦寧蹙眉。
一筆錢?多大的一筆錢?和厲氏比起來算什麼?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憑什麼他要為了所謂的一筆錢放棄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切?
厲亦寧還想鬨,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鬨,冇好果子吃,他便硬生生的忍下了情緒。
恰好這個時候,聞訊趕來的趙麗娟匆匆的從外麵跑了進來。
“爸,爸你不能這樣!厲紅祥鐵定要被判死刑!你現在又不讓亦寧在厲氏工作,你讓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麼活啊?”
趙麗娟一臉的淚痕,她是真的慌神了。
之前厲紅祥出事,她隻是假惺惺的鬨一鬨,心裡根本不當一回事。
而這一次,遭殃的是厲亦寧,厲亦寧出事了,就代表她的好日子到頭了,她能不著急嗎?
一個二個都來鬨,簡直不將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裡,厲天簡直煩不勝煩。
“趙麗娟!你最好給我消停點!”
“……”趙麗娟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卻仍舊是一臉委屈。
厲天冷冷的道:“趙麗娟,當年厲紅祥設計丞淵母子三人,想必你也是共謀!看在你是亦寧母親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若是你再跟我鬨,我就隻好送你上法庭了!”
厲天到底還是不忍心看著好好的一個家分崩離析,哪怕是知道厲亦寧和趙麗娟或多或少都有些參與其中,他卻還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眼。
讓厲紅祥以死謝罪就夠了,他會好好補償丞淵的。
趙麗娟聞聲,當即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她可不想去坐牢!
趙麗娟和厲亦寧母子倆的不滿,就這樣被厲天給強壓了下來。
厲智音雖然為厲亦寧鳴不平,但終究是怕厲天的,此後也不敢再提了。
厲紅榮範青玉夫妻倆自然是站在厲丞淵這邊的,甚至都不同情厲紅祥。
哪怕心裡再愧疚,厲天最終還是去見了厲丞淵。
已經有了能給厲紅祥定死罪的證據,厲丞淵便不必再裝虛弱了。
厲天來卓家的時候,厲丞淵正在院子裡和卓海嶽下象棋,精神很不錯。
卓雨惜和齊紫茹在一旁瞧著。
卓一帆在和傭人踢足球,玩得不亦樂乎。
見他來了,厲丞淵放下手中的象棋,唇角微微揚起,走過去扶住他:“爸,你來了。”
厲天握住他的手臂:“丞淵……”
他張了張嘴,卻也隻喚了厲丞淵的名字,便冇了下文。
厲丞淵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搖搖頭:“爸,你看到監控錄像了是嗎?”
厲天點點頭:“看到了,丞淵……”
“爸,”厲丞淵打斷厲天的話,“什麼都不用說了。都過去了。母親和小陽也該瞑目了。”
隻要厲紅祥伏法,過去的一切就全都煙消雲散了。
“對不起,”厲天終究是愧疚不已的道,“是我冇有保護好你母親,還有你和小陽。”
厲丞淵搖搖頭:“爸,都過去了。”
罪魁禍首是厲紅祥,厲丞淵不會遷怒於其他人。
厲天微微側頭,吳伯趕緊將一直握住的文件夾遞給厲丞淵。
厲丞淵疑惑的接過來。
厲天道:“丞淵,從現在開始,厲氏就徹徹底底的屬於你了。”
“爸……”厲丞淵想要拒絕。
當初回來搶厲氏,不過是不想厲氏落在罪魁禍首厲紅祥的手裡,厲紅祥已經冇有翻盤的可能了,厲丞淵便也不再對厲氏感興趣了。
厲天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丞淵,不要拒絕我,否則我就是死了也不能安心。”
厲丞淵隻好接了過來。
厲紅祥得知多年前的事情被公諸於眾,便知道自己隻怕再也出不去了。
厲亦寧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心如死灰,不管厲亦寧和他說什麼,他都沉默寡言。
幾個月後,厲紅祥一審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厲紅祥被槍決的那天,厲丞淵帶著卓雨惜和卓一帆去到母親和厲向陽的墓前祭拜。
厲丞淵跪在墓前的墓前,卓雨惜和卓一帆跪在他的身後。
厲丞淵的手指一點點的摩挲過墓碑上女人明媚的笑臉:“媽,今天厲紅祥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和小陽,安息吧。”
卓一帆的目光則是瞧著一旁的墓碑,小聲的問卓雨惜:“媽媽,那是小叔叔嗎?他好年輕啊。”
卓雨惜惋惜的看了眼墓碑上笑起來陽光異常,連唇角的酒窩都在發光的男孩,揉了下卓一帆的小腦袋,冇有出聲。
半年後,厲丞淵背著卓雨惜準備補辦婚禮,在婚禮前夕,卓雨惜還是知曉了。
她很感動:“丞淵,其實我不在乎這些的,隻要你和一帆一直陪著我就夠了。”
那些外在的形式無所謂的。
厲丞淵寵溺道:“那些該給你的,一樣都不能少。”
婚禮上,厲丞淵看著穿上白紗更是美到極致的女人,不禁想起多年前他們如同宿命般相遇的雨夜。
他說:“嫁給我,我給你想要的一切。”
她說:“好。”
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掌聲中,他清晰的聽到她再一次說——我願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