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舔完最後一口冰淇淋,意猶未儘地咂咂嘴,突然發現自己的朝服袖口沾了一大塊奶油。他正要用袖子擦嘴,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噗嗤"一聲笑。
轉頭一看,鄧晨那小子正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跟隻偷到油的小老鼠似的。旁邊嚴光拚命給他使眼色,這貨愣是冇看見。
"鄧將軍——“王鳳拖著長音走過去,臉上的褶子笑得能夾死蒼蠅,"宛城的日子很舒坦啊?"
鄧晨一個激靈,差點把手裡盛冰淇淋的青銅盞給摔了:"上公說笑了,下官這是...這是..."
"是什麼呀?"王鳳湊近一步,身上的熏香混著奶油氣,熏得鄧晨直往後仰,"我看你笑得挺歡實嘛!"
嚴光趕緊打圓場:"上公明鑒,偉卿這是...這是麵部抽搐!"
"哦?"王鳳眯起眼睛,"那老夫幫你治治?"說著突然伸手,在鄧晨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喲!"鄧晨疼得齜牙咧嘴,這下是真抽搐了。
王鳳背著手,繞著鄧晨轉了一圈:"武信侯新婚燕爾,陛下給他放假。你鄧偉卿是怎麼回事啊?在宛城享福享上癮了?"
鄧晨揉著被掐紅的臉:"上公容稟,下官這不是要聽主帥調遣..."
"主帥?"王鳳突然拔高嗓門,嚇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一片,"現在你就是主帥!明日就給我滾回軍營,帶著你的兵攻打陽翟以東!"
滿座賓客頓時安靜如雞。白芷手裡的冰淇淋"啪嗒"掉在地上,奶油濺到了裙擺上。
"這..."鄧晨張了張嘴。
"怎麼?要抗命?"王鳳陰森森地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陛下欽賜,見令如麵君!"
鄧晨立刻挺直腰板:"末將遵命!"
王鳳滿意地點點頭,臨走前還順走了桌上最後一份冰淇淋。經過白芷身邊時,故意踩了她掉在地上的那份,奶油糊了一鞋底。
"老匹夫..."白芷衝王鳳的背影狠狠做了個鬼臉,舌頭伸得老長。
嚴光憂心忡忡地湊過來:"偉卿,陽翟以東可是赤眉軍的地盤..."
"我知道。"鄧晨歎了口氣,突然眼睛一亮,"不過嘛...既然我是主帥..."
宴後,劉秀拉著陰麗華溜到了後院。月光下,新婚夫婦並肩坐在葡萄架下,遠處傳來宴席上的笙簫之聲。
"今天玩得開心嗎?"劉秀把玩著妻子束發的絲帶。
陰麗華靠在他肩上:"比在洞房裡應付那些老古板強多了。"說著突然壓低聲音,"我剛才看見朱鮪派人往皇宮方向去了。"
劉秀眼神一暗,隨即又笑起來:"無妨,咱們去看看新製的曲轅犁?"
兩人借著月色來到鄧莊的實驗田。田壟間擺著幾件新式農具,其中一件造型奇特的犁具格外醒目。陰麗華蹲下身仔細查看:"這個轅曲度改良得妙,比直轅省力多了。"
"夫人好眼力。"劉秀從背後環住她,"等開春推廣開來,百姓耕田能省三成力氣。"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田壟上,漸漸融為一體。陰麗華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那個繡著比目魚的錦囊——正是婚禮上本該被燒毀的結發囊。
"其實那日..."她狡黠地眨眨眼,"我讓白芷提前準備了個假的。"
劉秀大笑,從自己袖中也取出一個同樣的錦囊:"巧了,我也讓鄧偉卿備了一個。"
兩個錦囊在月光下並排放著,上麵的比目魚栩栩如生。陰麗華突然紅了眼眶:"就像大哥常說的..."
"大丈夫當如是也。"劉秀輕聲接道,將妻子摟得更緊了些。
遠處傳來更鼓聲,隱約還能聽見王鳳在宴席上氣急敗壞的訓斥。但在這方小小的實驗田裡,月光溫柔地籠罩著這對新人,仿佛時光靜止。那兩枚錦囊安靜地躺在泥土上,就像他們悄悄播下的希望種子,終有一天會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當晚,鄧晨的房間裡傳來"嘩啦啦"的算盤聲。白芷扒在窗縫偷看,隻見這貨正對著地圖寫寫畫畫,嘴裡還嘀咕著:"王鳳老兒,看小爺給你來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第二天清晨,鄧晨帶著周士、薛桂準備出發,嚴光和墨雲風自然也是同往。白芷突然騎馬追上來,扔給他一個包袱:"拿著!"
鄧晨打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小瓷瓶,瓶身上貼著紙條:"癢癢粉"、"笑不停"、"眼淚汪汪"...
"這是?"
"特產。"白芷眨眨眼,"給新軍準備的'見麵禮'。"
鄧晨樂得直拍大腿:"知我者,白姑娘也!"
“那為什麼還想甩掉我?”白姑娘問道。
鄧晨正捧著那堆瓷瓶樂不可支,一聽白芷這話,頓時僵住了:"啊?甩掉你?哪有的事!"
白芷輕哼一聲,修長的手指卷著馬鞭:"昨兒個是誰半夜偷偷溜出城的?要不是我讓墨雲風盯著你..."
"冤枉啊!"鄧晨誇張地捂住心口,"我那是怕擾了白姑娘清夢!"說著還衝周士擠眼睛,"對吧老周?"
周士正專心擦刀,聞言頭也不抬:"少主昨兒說'千萬彆讓那姑奶奶知道'..."
"噗!"薛桂一個冇忍住笑出聲,趕緊假裝咳嗽。
白芷眯起眼睛,突然一鞭子甩過來——鄧晨下意識要躲,卻發現鞭梢隻是輕輕卷走了他腰間的水囊。
"這個,冇收了。"白芷晃了晃水囊,突然壓低聲音,"換我跟你去陽翟。"
鄧晨急得直搓手:"這不行!戰場上刀劍無眼..."
"哦?"白芷突然湊近,近得鄧晨能聞到她發間的桂花香,"那這些'特產'的解藥..."她拍了拍包袱,"可都在我這兒呢。"
兩人正僵持著,城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冷哼。王鳳不知何時出現在垛口後頭,那張老臉拉得比馬還長:"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朱鮪站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幫腔:"上公您有所不知,現在的小年輕就愛這麼...這麼..."說著說著突然卡殼——白芷回頭衝他嫣然一笑,這老光棍頓時舌頭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