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姐夫幫你打天下 > 第1096章決心已定

"文叔賢侄!"劉楊見劉秀入內,立刻起身相迎,臉上的笑容堆疊如褶,眼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今日登門,莫非已有決斷?"

劉秀深深一揖,腰背挺直如鬆,聲音平靜而低沉:"真定王厚愛,秀不敢推辭。今日特來提親,願娶郭氏女為妻。"

話音一落,廳內仿佛瞬間靜了一瞬。

劉楊眼中精光暴漲,隨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而落。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酒樽搖晃,琥珀色的酒液濺出幾滴,在錦緞上洇開暗痕。

"好!好!"劉楊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劉秀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豪邁道:"從今往後,真定十萬大軍,任憑賢侄調遣!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劉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卻越過劉楊的肩頭,望向廳外——

那裡,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躲在描金屏風後,透過鏤空的雕花縫隙偷偷張望。郭聖通一襲藕荷色羅裙,發間珠釵微顫,見劉秀望來,臉頰霎時飛紅,慌忙側身避開,卻不慎碰倒了身旁的花瓶。

"哐當"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廳內眾人皆是一怔,劉楊回頭瞥了一眼,隨即笑得更加得意,胡須都翹了起來:"哈哈哈!小女羞澀,讓諸位見笑了!"他大手一揮,聲如洪鐘:"來人!設宴!今日不醉不歸!"

樂師們立刻奏起歡快的《鹿鳴》,婢女們魚貫而入,捧著鎏金酒壺和琉璃盞,廳內頓時觥籌交錯,喧鬨非凡。

劉秀端起酒樽,琥珀色的液體映出他平靜的眉眼。酒液入喉,辛辣如刀,卻比不上心頭那一絲鈍痛。

"小姐!小姐!"小翠提著裙擺一路小跑進內院,發間的絹花都跑得歪斜了,"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正在繡架前走神的郭聖通被這聲驚呼嚇得紮到了手指,一顆殷紅的血珠頓時沁在雪白的絹麵上。她顧不上擦拭,抬頭就見小翠氣喘籲籲地闖進來,臉頰漲得通紅。

"死丫頭,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郭聖通話未說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她的母親劉氏被兩個婢女攙扶著進來,平日裡最重儀態的主母此刻竟連發髻都有些鬆散,眼角還掛著淚痕。

"我的兒啊!"劉氏一把抱住女兒,聲音都在發顫,"你舅舅方才派人來報,劉將軍...劉將軍他..."話到此處竟哽咽得說不下去,隻能一個勁兒拍著女兒的肩膀。

郭聖通手中的繡繃"啪嗒"掉在地上。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耳邊嗡嗡作響,連母親後麵說的話都聽不真切了。隻隱約捕捉到"提親"、"應允"幾個字眼,整個人便如墜雲霧。

小翠機靈,連忙端來繡墩讓主母坐下。劉氏這才平複些氣息,拉著女兒的手絮絮道:"你舅舅說,劉將軍今日親自登門提親,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說要娶你為妻..."說著又抹起眼淚,"我兒好福氣啊!"

窗外的陽光忽然變得格外明亮,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郭聖通覺得臉頰發燙,忙用團扇掩麵,卻掩不住嘴角漾開的笑意。她想起上月舅舅壽宴上,那個站在廊下看竹的挺拔身影——劉秀一襲靛藍深衣,腰間玉帶映著天光,比滿園牡丹還要奪目。

"小姐臉紅了!"小翠突然湊過來打趣,驚得郭聖通手中的團扇差點掉落。她作勢要打,小翠卻靈活地躲到劉氏身後,笑嘻嘻道:"夫人您看,小姐羞得耳朵都紅透了呢!"

"胡說!"郭聖通強作鎮定,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她轉身去撿地上的繡繃,借著低頭掩飾臉上的喜色。那方繡了一半的並蒂蓮忽然變得格外刺眼——難道冥冥中早有預兆?

正說著,院門"砰"地被撞開。年僅十四歲的郭況風風火火衝進來,連發冠都跑歪了:"阿姊!劉將軍的聘禮都抬進府了!整整十八抬!"少年興奮地比劃著,"最前頭那對玉雁足有這麼大,通體碧綠..."

"況兒!"劉氏急忙喝止,"女兒家麵前說這些做什麼!"但眉梢眼角的喜色卻藏不住。她起身整理衣襟,對女兒柔聲道:"快些梳妝,你舅舅命人接我們過府商議婚儀。"

待母親和弟弟離開,郭聖通終於放任自己倒在繡榻上,把滾燙的臉頰埋進錦被裡。小翠知趣地退到屏風外,卻聽見裡麵傳來悶悶的笑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見自家小姐重新坐起身來,眼角還帶著笑出的淚花。

"小翠,取我那件杏紅曲裾來。"郭聖通對著銅鏡抿了抿鬢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就是上個月新裁的那件...領口繡蘭草的。"

鏡中的少女雙頰緋紅,眼裡閃著細碎的光。她輕輕撫過梳妝臺上的鎏金胭脂盒,忽然覺得往日最愛的薔薇香粉都失了顏色。窗外傳來喜鵲的叫聲,一陣春風拂過,吹得簷下的銅鈴叮當作響。

郭聖通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那個在舅舅宴席上偷看的夜晚,劉秀可曾註意到屏風後這道忐忑的視線?她當時隻顧著躲藏,連他腰間玉佩的紋樣都冇看清。如今想來,若是當時大膽些...

"小姐,發什麼呆呢?"小翠捧著衣裳進來,見主子對著鏡子出神,忍不住笑道:"可是在想象劉將軍揭蓋頭時的模樣?"

"再胡說就撕你的嘴!"郭聖通作勢要打,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她接過衣裳時,指尖都在微微發抖。這料子是舅舅去年從長安帶回的蜀錦,她一直舍不得穿,總覺得要等個特彆的日子。如今她要穿上它,心裡美滋滋的。

原來命運早有安排。

書房內沉水香在青銅博山爐中嫋嫋升騰,卻驅不散滿室陰鷙之氣。劉楊斜倚在紫檀木憑幾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叩擊著案幾,震得杯中酒液泛起細碎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