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影一個箭步上前,舀起一勺鐵水倒入模具:"含碳量0.6%,還有微量鉻...大人,這是..."
"鋼。"鄧晨聲音發緊,"而且是合金鋼。"
幻影突然跪倒在地,對著高爐行大禮:"師尊說的'天火鍛金',原來應在這裡!"
當晚的慶功宴上,三術士捧著鋼錠又哭又笑。魔影醉醺醺地拉著鄧晨:"大人可知,我們當年找的'天外玄鐵'..."
"就是隕鐵裡的鎳鉻合金。"鄧晨笑著接話。三人瞪大眼睛,終於明白為何師尊說他們"緣法在鄧"。
鋼的問題解決後,燧發槍研發突飛猛進。鄧鈌帶著新收的徒弟鄧超日夜趕工,毒影改良的火藥配方讓彈丸初速提高了兩成。
試射當天,鄧晨特意選在朔日。當燧發槍的轟鳴劃破夜空時,圍觀的人群卻出奇地鎮定。
"比過年放爆竹響些。"老農王大爺點評道。
鄧沙好奇地問:"大夥怎麼不怕了?"
鄧雲捋著胡子笑:"三位道長早跟鄉親們解釋過'雷法原理'了。"
幻影正在給孩童們演示槍機結構,毒影在講解火藥成分,魔影則用羅盤測量彈道。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江湖三術士",如今成了最受歡迎的科學教師。
第一批改良農具下線這天,正逢春耕。鄧晨帶著鋼製曲轅犁來到田間,三術士穿著粗布衣裳跟在後麵。
當新犁輕鬆破開板結的土層時,老農們一擁而上。鄧森趕緊維護秩序:"彆急!每人都有!"
鄧晨望著熱火朝天的田野,對身旁的三術士說:"看,這才是真正的'點石成金'。"
魔影突然深施一禮:"大人,我們想收幾個學徒..."
"早準備好了。"鄧晨指向跑來的一群華清學校學生,"這些孩子數理基礎不錯。"
夕陽西下,新犁翻起的泥土閃著金屬光澤。鄧晨知道,這些閃著寒光的鋼鐵,終將重塑這個時代。
鄧晨忙活了這麼久,終於有了點起色。忽然想起來了重要的事情。
鄧晨站在孔柳的宿舍門前,輕輕敲了三下門。
屋內,孔柳正伏案批改學生作業,聽到敲門聲,筆尖一頓。這個節奏的敲門聲,整個常山郡隻有一個人會這麼敲——鄧晨。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連忙放下筆,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還好,今天穿的是那件淡青色的曲裾,襯得膚色白皙。
“誰、誰呀?”她故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
“是我,鄧晨。”門外傳來他清朗的聲音。
孔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這才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鄧晨就看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不由得一愣:“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
孔柳:“……冇有!”(內心:這個呆子!)
鄧晨走進屋內,環顧四周,發現桌上攤開的作業本,笑道:“這麼晚了還在批改作業?辛苦了。”
孔柳抿嘴一笑,給他倒了杯茶:“大人深夜來訪,是有什麼急事嗎?”
鄧晨接過茶杯,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指尖,孔柳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茶杯差點翻倒。
鄧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小心!”
兩人的手在杯子上短暫相觸,孔柳的臉更紅了,連忙後退一步:“抱、抱歉……”
鄧晨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孔柳:“……冇有!”(內心:他到底有冇有意識到父親已經把我許配給他了?)
鄧晨撓了撓頭,心想:“她今天怎麼一直躲著我?難道是我哪裡得罪她了?”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氣氛微妙。
鄧晨終於想起正事,咳嗽一聲:“其實,我來是想和你聊聊《常山新報》的事。”
孔柳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哦……是雜誌的事啊。”
鄧晨點點頭,神色認真起來:“我這次從王郎那兒逃回來,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郡裡的思想風氣變了。”
孔柳一怔:“變了?”
“對。”鄧晨歎了口氣,“你父親孔新推崇的那套‘君君臣臣’的老思想,又開始影響百姓了。”
孔柳微微蹙眉:“父親……確實一直認為,尊卑有序才是正道。”
鄧晨搖頭:“可這樣下去,常山郡永遠冇法真正強大。我要的不是一群唯唯諾諾的順民,而是一群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公民。”
孔柳困惑:“公民?”
“就是能自由思考、平等對話的人。”鄧晨解釋道,“所以,《常山新報》接下來的方向,要宣傳四個核心思想——**平等、民主、獨立、自由**。”
孔柳眨了眨眼,顯然冇完全聽懂:“平等……我明白,就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鄧晨笑了:“差不多,但更徹底——不僅僅是法律上的平等,而是所有人,無論男女、貴賤,都有同樣的機會。”
孔柳遲疑:“可……女子也能和男子一樣?”
“當然!”鄧晨斬釘截鐵,“你看華清學校的女學生,學得比男學生還快,憑什麼不能和男子一樣做官、經商?”
孔柳低頭,輕聲道:“可天下人不會這麼想……”
鄧晨看著她,忽然一笑:“所以,我們得改變天下人的想法。”
孔柳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那……民主是什麼?”
鄧晨眼睛一亮:“簡單來說,就是讓百姓自己決定自己的事,而不是全聽官員的。”
孔柳震驚:“那豈不是……造反?”
鄧晨哈哈大笑:“不是造反,是自治!比如,我們可以讓百姓投票選村長,而不是由官府指派。”
孔柳搖頭:“可百姓愚昧,如何能選對人?”
“所以我們要教育他們啊!”鄧晨拍了拍桌子,“就像你教學生識字一樣,慢慢來,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什麼是更好的選擇。”
孔柳若有所思,忽然抬頭:“那……自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