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展開竹簡一看,突然哈哈大笑:"任光說馬大哈那廝招供了,邯鄲城裡的守軍有一半是臨時拉來的壯丁,連刀都拿不穩!"
帳內頓時炸開了鍋。耿況捋著胡子直搖頭:"這會不會是王郎的疑兵之計?"
"管他什麼計!"賈複一拍大腿,"咱們直接殺過去,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馮異慢條斯理地插話:"諸位彆忘了,當年鄧晨將軍讓周士傳過話——巨鹿攻不下不要強求,繞過它直取邯鄲..."
"馮將軍說得對!"鄧禹突然跳起來,差點踩到地上的地圖,"咱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佯攻巨鹿牽製李育,主力直撲邯鄲!"
吳漢還是不放心:"那糧道怎麼辦?萬一..."
"老吳啊,"寇恂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你忘了咱們在廣阿繳獲了多少糧草?夠吃三個月的!"
這時,一直冇說話的祭遵突然冒出一句:"要我說,咱們不如讓任將軍從信都出兵,南北夾擊邯鄲..."
劉秀眼睛一亮:"妙啊!任光手上有兩萬騎兵,正好可以..."
"報——!"又一個傳令兵衝進來,"大司馬,探馬來報,王郎把邯鄲城最精銳的羽林軍調去守祖墳了!"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將領都張大了嘴。半晌,耿弇"噗"地一聲把嘴裡的餅渣噴了出來:"啥?守祖墳?"
"千真萬確!"傳令兵憋著笑,"說是昨夜王郎做夢,夢見祖宗罵他不孝..."
"天助我也!"劉秀猛地站起身,"傳令任光,明日辰時出兵,南北夾擊邯鄲!"
他轉向眾將:"吳漢、賈複率三萬人在巨鹿城外紮營,每日擂鼓叫陣,務必讓李育不敢輕舉妄動。其餘人馬隨我直取邯鄲!"
吳漢笑道:“得令,我可把馬尾巴上綁好樹枝,率領騎兵圍著巨鹿城轉一圈,他們就嚇尿了!”
眾人哄笑。
當夜,漢軍大營悄然行動。士兵們給馬蹄裹上麻布,兵器都用布條纏好,生怕發出聲響。彭寵帶著一隊人馬在營外布置疑兵——他們把樹枝綁在馬尾巴上,明日一早就會拖著滿地跑,揚起漫天塵土。
"老彭,"萬脩鬼鬼祟祟地湊過來,"你說咱們這次能成嗎?"
彭寵神秘一笑:"你忘了當年在昆陽?大司馬用幾千人就破了王莽四十二萬大軍!這次咱們可有十幾萬人!"
不遠處,劉秀正在給任光寫密信。寫著寫著,一滴墨汁不小心滴在絹布上,他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要讓我姐看見,又該說我寫字像雞爪子刨的了..."
次日拂曉,任光在信都城頭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手中攥著劉秀的密信。
"傳令全軍,"他對副將王霸說,"今日咱們要給王郎送份大禮!"
兩萬騎兵如潮水般湧出信都城門。任光一馬當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喊道:"彆忘了把馬大哈和馬戶那兩個活寶帶上!到時候讓他們在邯鄲城下給王郎問個好!"
士兵們哄然大笑,士氣高漲。朝陽下,鐵甲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遠遠望去,這支軍隊仿佛一條蘇醒的巨龍,正朝著邯鄲方向呼嘯而去。
與此同時,劉秀主力也已拔營出發。鄧禹湊到劉秀身邊,低聲道:"大司馬,探馬來報,邯鄲守將還在醉醺醺地喝花酒呢..."
劉秀嘴角微揚:"那就讓他們再醉一會兒。等咱們到了城下,有的是讓他們醒酒的法子!"
晨風吹動軍旗,獵獵作響。這支曆經磨難的軍隊,終於要迎來與王郎的決戰時刻。
"啪嚓——"
王朗最心愛的和田玉杯在地上摔得粉碎,飛濺的碎片劃破了他價值千金的龍紋錦靴。這位"真龍天子"渾身肥肉都在顫抖,臉上的橫肉擠作一團,活像隻受驚的河豚。
"廢物!全是廢物!"王朗的尖叫聲刺得人耳膜生疼,他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精心打理的胡須,"朕的兩萬精兵...朕的金銀財寶..."
趙定國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金磚。他看似惶恐,實則眼珠亂轉——那些本該進貢給他的信都富戶家產清單,此刻正在他袖中發燙。突然,他註意到王朗龍袍下擺沾著的醬汁,顯然這位"天子"剛又在禦書房偷吃燒雞。
"報——!劉秀繞過巨鹿奔邯鄲來了!"
羽林衛這一嗓子,嚇得王朗手中的金絲帕直接掉進了茶盞。隻見這位"天子"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再變白,活像打翻的調色盤。他的嘴唇劇烈顫抖,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怪聲,活似條擱淺的魚。
劉林急忙上前:"敵軍多少人馬?"
"大約二十萬!"羽林衛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朝堂死一般寂靜,隻剩下王朗牙齒打架的"咯咯"聲和趙定國吞咽口水的聲音。突然——
"李育!朕要誅他十族!"王朗暴跳如雷,龍冠歪到一邊,珠串甩得啪啪作響。他氣急敗壞地跺腳,卻踩到玉杯碎片,疼得單腳直跳,活像隻被燙著的肥鴨。
劉林趕緊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天子",輕拍他肥厚的後背:"陛下息怒,邯鄲城高池深..."
"對對對!"王朗突然眼睛一亮,打斷劉林的話。他神經質地揪著自己的衣領,語速飛快:"朕有十萬大軍...不,八萬...至少五萬!"說著說著,他突然摸到袖子裡藏著的半塊芝麻餅,頓時眉開眼笑。
"報——!任光率騎兵從信都奔邯鄲而來!"
"多...多少?"王朗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三萬鐵騎!"
王朗的表情瞬間凝固,嘴角抽搐得像個提線木偶。他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趙定國的衣領:"你的好馬大哈呢?!朕的精兵呢?!"唾沫星子噴了趙定國滿臉。
趙定國眼珠亂轉,突然靈機一動:"陛下!騎兵不善攻城..."
"冇錯!"王朗立刻鬆開手,轉怒為喜,甚至得意地摸了摸肚皮,"傳旨!朕要親臨城樓觀戰!"他完全忘了自己剛才的失態,興奮得像要去逛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