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姐夫幫你打天下 > 第1236章合爻強華

二月初,抵洛陽。

朱鮶(更始舊將,已降劉秀)夜宴密召。

大堂燈火通明,背後立一麵黑旗——更始舊纛,“漢”字被拆去“又”部,隻剩“氵”,像三點淚。

朱鮶舉杯:“劉君敢穿孝,某敬君膽。然洛陽非墓,若要哭,可去;若要戰,可留。”

劉恭捧出血契殘旗,單膝跪地:“更始亡,綠林未亡;將軍若容我,願為前鋒,共擊赤眉。”

朱鮶沉默良久,擊掌。

側門開,青衣少年捧匣而出——內盛缺角玉玦,正是申屠建長樂宮血濺之物。

“玉玦還君,”朱鮶低聲道,“三月內,取赤眉一王首級來,洛陽出兵;若無,休怪某綁汝獻長安。”

劉恭指節泛白:“三月為期!”

二月初二,龍抬頭。

華陰山北麓,一輛青幰小車碾過薄雪,車角懸銅鈴,叮當作響,驚起寒鴉。

鄧晨掀簾,先跳下,回身扶下新婚妻白芷。

少女一身男裝,鹿皮靴,狐尾帽,腰間懸小藥囊,眸子亮得像兩丸浸了雪水的黑葡萄。

最後下車的是墨雲風,青布道袍,背一柄鬆紋古劍,劍鞘用舊布纏得嚴嚴實實——怕劍光太寒,驚了關中王氣。

“再往前三十裡,便是強華隱居的合爻觀。”鄧晨搓手嗬霧,“劉秀當年太學同窗,他住東廂劉秀住西廂,同蓋一條被。如今十年,不知他胡子可曾拖到肚子。”

白芷笑:“劉秀同窗,你咋那麼清楚。”

“當年去長安,順便去看看劉秀,所以有過一麵之緣。”

白芷白了鄧晨一眼:“你隻說找他敘舊,卻偏要我背《赤伏符》七卷抄本——敢情是拉我來做女書童?”

鄧晨眨眼:“夫人有所不知,強華生得醜,見美貌小娘子才肯開門。”

墨雲風淡淡補刀:“也見美貌小娘子才肯泄密。”

合爻觀觀門半塌,雪埋半截殘碣,上刻“合爻”二字,被火烤得隻剩“爻”字一叉,像被天雷劈斷的鹿角。

叩門三響,無人應。

鄧晨索性朗聲:“強公!太學舊友劉秀,攜十年陳釀新豐酒,來換你十年陳胡子!”

門“吱呀”自開,卻見院中雪地,一人披發赤足,正用蓍草排六十四卦,卦陣方圓三丈,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那人抬頭,瘦臉、黃須、碧眼,須尖果然拖到胸口,被風一吹,根根飄起,像一簇遭了霜的野韭。

“劉秀……劉文叔?”強華嗓音乾澀,仿佛十年冇開口,“你怎知我十年冇剃須?哎,你,不是劉秀!”

鄧晨大笑,尚未答,強華目光已掠過他,定在白芷藥囊——囊口用赤線繡一“伏”字。

黃須猛地一抖,碧眼暴亮:“赤……赤伏?”

地室幽暗,唯燈一盞。

鄧晨一麵向裡走,一麵悠悠地說道:“我是劉秀二姐夫鄧晨,當年去長安看劉秀,咱們見過的。”

燈焰被墨雲風以掌風擋了三次,仍跳脫如豆,似也急欲窺秘。

強華捧出一隻銅匣,匣蓋刻“建亥”二字——亥為天門,建亥即“人造天門”,專為藏天書。

匣內七卷竹簡,青絲編,簡麵赤漆,漆上金粉畫符,符作鳥蟲篆,首卷開篇僅八字:

“赤符天火,真人易姓。”

強華手指發顫:“此卷自衡山崖洞出,當世能全讀者,唯我一人。偉卿從何得知?”

鄧晨不答,隻從袖中掏出一物——也是竹簡,卻薄如韭葉,僅三寸,上寫同樣八字,字跡與匣中分毫不差。

強華碧眼幾乎瞪裂:“天……天降副本?”

鄧晨微笑,壓低聲音:“非天降,乃我妻昨夜夢中所書。”

白芷麵不改色,心下卻道:夫君昨夜逼我臨帖三十遍,手腕猶酸。

墨雲風補刀:“貧道作證,確為‘天授’。”

強華當場跪倒,披發覆地,口稱:“天遣鄧君示我,赤伏將出,真人當立!”

鄧晨扶起他,一字一頓:“真人已有,隻缺東風。”

“東風為何?”

“輿論。”

鄧晨屈指算給強華聽:

“第一,赤眉剛立劉盆子,關中人心未附,眾尤念更始舊恩;

第二,綠林遺民切齒赤眉,隻缺一麵‘合法’之旗;

第三,我洛陽姻親,可一夜刻印萬張;

第四,你強公善讖緯,卻缺‘現場神跡’。

有此四缺,我送四補——隻問你,火候可夠?”

強華黃須亂顫,如風中枯柳:“夠……夠!隻缺最後一味藥引。”

“何藥?”

“血。”強華咬牙,“赤眉王之血,滴於符背,符赤則火赤,火赤則天信。”

鄧晨大笑:“血包在我身上。”

袖中,他已揣好劉恭密信——“端午斬謝祿,首級與血,一並奉上。”

鄧晨與強華促膝長談,擬就造神三步。

第一步:符背留白

強華連夜拆出第三卷赤伏符,將簡背空白處以丹砂塗成火雲,雲形暗合“劉秀”二字鳥蟲篆,再以銀粉勾邊,日照則隱,火烤則顯。

第二步:血引

五月初六,馮翊捷報至華陰——“濟南王謝祿,端午夜被刺,首級不知所終。”

同夜,墨雲風冒雨入關,提回一顆血瀝瀝人頭與一皮囊赤血。

強華以血和丹砂,重塗火雲,血遇銀粉,頃刻凝成赤色龍紋,龍首恰銜“秀”字。

白芷以藥汁蒸符,竹簡遇熱,赤龍蜿蜒欲起,燈影下恍若活物。

第三步:天火降

六月初一,夏至,華陰山巔。

強華設壇三層,上布二十八宿旗,下掘八卦火坑。

正午,烈日灼灼,他捧赤伏符,立於壇頂,高聲誦讖:

“赤符天火,真人易姓;

卯金刀,乘火德,

滅赤眉,平四海——”

誦聲未絕,火坑內“蓬”地騰起赤焰,火舌卷符,符背銀粉遇熱,赤龍紋赫然飛起,被日光照得透明,山半空竟現一道赤虹,如龍吸水,久久不散。

山下聚觀百姓數千,同時跪倒,口呼:“火德真龍!卯金刀!”

卯金刀,合為“劉”;火德,乃漢家舊德。

輿論,一夜燎原。

鄧晨安排好了強華造神事宜,他們三人又回到了河北,但是冇有直接回常山,而是去了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