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鄧晨的計劃雖然陰險,但卻極具可行性。在這寂靜的夜宅中,兩人的對話仿佛回蕩著陣陣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鄧晨重新戴上麵罩,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越發神秘和堅定:“我們去濮陽,見馮異。好戲該開場了。”
隨著鄧晨的離去,宅院再次陷入了寧靜,隻有那微弱的月光依舊灑在地麵上,仿佛在默默地見證著這場即將上演的陰謀與權力的較量。
洛陽,建章殿。
劉秀聽完繡衣禦史關於潁川的密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馮異勸他們當廢人?"他重複了一遍。
"是,"禦史道,"一字不差。"
"好,"劉秀點頭,"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看著漫天大雪:"傳旨,給逄安三人,每人送一隻玉如意,就說朕送的年禮。再給他們每人送一副鐐銬,也說是朕送的。"
"陛下,這......"
"讓他們自己選,"劉秀說得雲淡風輕,"是要如意,還是要鐐銬。選對了,活;選錯了,死。"
"馮將軍那邊......"
"馮異不會選的,"劉秀笑了,"他會把如意供起來,把鐐銬融了打把鋤頭。他就是這種人。"
"那鄧晨將軍呢?"
"鄧晨?"劉秀轉身,眼神深邃,"他快到潁川了吧?"
"是,已在路上。"
"那就讓他們見,"劉秀說得意味深長,"見完了,就該回來了。"
"回哪?"
"回他們該回的地方。"
雪越下越大,掩蓋了宮闕的朱紅,也掩蓋了人心的溝壑。
潁川,父城。
陽光透過茂密的槐樹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馮異靜靜地站在樹蔭之下,目光投向遙遠的南方大道。
他心中清楚,鄧晨即將抵達這裡。
“將軍……”身旁的馮忠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擔憂,“鄧將軍此番前來,究竟是敵人還是朋友呢?”
馮異微微皺起眉頭,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說是敵人倒也不假,但同時亦可為友。畢竟,咱們就像拴在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般,而那繩索的另一端,則緊緊握在陛下手中啊!”
說到此處,他稍稍停頓一下,接著吩咐道:“快去備些美酒佳肴吧,務必挑最好的。因為我們這位尊貴的客人呐,可是有著相當好的胃口哦!”
話甫出口,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徹耳畔,由遠及近傳來。
不多時,隻見一匹駿馬疾馳而至,馬上之人正是鄧晨。他身著樸素的布衣草帽,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公孫兄,久違啦!近來可好?”鄧晨一邊寒暄,一邊快步走向馮異。
馮異同樣報以微笑,並拱了拱手回應道:“承蒙掛念,小弟一切安好,托您的洪福,至今仍能苟活於世呀!”言語間流露出幾分調侃之意。
二人相視一笑,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裡捕捉到了深深的倦意,但更多的卻是無需言說的理解與默契。
他們深知,眼下這局關乎天機卷、涉及赤眉軍以及眾多功臣命運的複雜棋局已然進入最為緊要關頭。
此時此刻,身在洛陽的那位陛下正靜候著他們出招落子呢!
潁川,父城,太守府內一片靜謐,夜色深沉如墨,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宛如一層厚厚的帷幕籠罩大地。
馮異和鄧晨相對而坐,中間擺放著一個小火爐,爐火熊熊燃燒,溫暖了整個房間,但屋內彌漫的緊張氣氛卻絲毫冇有被驅散。
桌上放置著一卷泛黃的古籍——《天機兵法》,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散發著神秘莫測的光芒。
沉默許久後,鄧晨率先打破僵局,他壓低嗓音說道:“公孫兄,關於這部書卷的真實起源,你是否知曉呢?”
馮異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平靜地回答道:“難道它並非出自張良之手嗎?”
說罷,他輕輕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酒,動作優雅從容。
鄧晨冷笑一聲,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十分荒謬。
他搖搖頭,反駁道:“所謂張良遺留之說,不過是用來欺騙公孫述那個蠢貨罷了。事實上,這卷竹簡乃是我費儘千辛萬苦,從終南山深處一座無人問津的古老墓穴中挖掘而出。至於墓主人究竟是誰,已無從考證,唯有這本奇書留存於世。然而令人驚訝的是,書中記載的並非什麼高深玄妙的兵法策略,而是一部詳儘的曆史典籍。”
聽到這裡,馮異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此感到頗為意外。
他放下手中酒杯,伸手接過鄧晨遞來的竹簡,仔細翻閱起來。
當看到最後一頁時,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無比,口中喃喃自語道:“‘建武三年,赤眉歸漢,隗囂北奔,蜀地困守,天下將定’……竟然如此精準!”
馮異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一般,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建武三年?可是今年明明才是建武二年啊!”
鄧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冷的笑容,似乎對馮異的反應早有預料。
他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所以我才會說它是‘天機’啊。這卷神秘的卷軸所記載的並非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而是尚未到來的未來。其準確性之高,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說到這裡,鄧晨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緊緊地盯著馮異,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輕聲問道:“那麼,你不妨猜猜看,接下來的那一條又會如何描述呢?”
麵對鄧晨的目光和問題,馮異沉默不語,隻是默默地將手中的酒杯推向了對方。
然而,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蘊含著千言萬語,讓人不禁心生疑惑。
鄧晨接過酒杯,一飲而儘,然後放下杯子,麵無表情地說出了那句猶如晴天霹靂般的話語:“‘建武四年,潁川太守馮異卒,年三十有六。’”
他的語氣輕鬆而隨意,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鋒利的刀刃,無情地刺向馮異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