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滿室瞬間死寂。
韓清漪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劍上。
白芷也瞬間變了臉色,指尖扣住了藏在袖中的軟劍——她們比誰都清楚,那些“封得嚴嚴實實的箱子”,裝的不是金銀珠寶,是鄧晨的筆記本電腦、太陽能充電板、蒸汽機核心圖紙、火槍火炮的設計稿,是鄧晨整個出海布局的命根子,是絕不能落在外人手裡的天機機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緊接著是長劍出鞘的脆響,還有一個熟悉的男聲驚喝:“住手!自己人!”
韓清漪和白芷對視一眼,瞬間衝了出去。
院子裡,月光灑了一地。
一身青衫的墨雲鳳手持長劍,劍尖直指對麵的少年,寒芒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那少年一身利落的男裝,懷裡抱著一疊賬本,被逼得退到了牆角,胳膊被劍風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臉色發白,正是鄧晨身邊管機要物資的侍從薛桂。
剛才的尖叫,是跑出來的婉兒發出來的——她見一個陌生男子闖內宅,嚇得魂都飛了。
“墨先生住手!都是自己人!”韓清漪立刻喝止。
墨雲鳳收了劍,眉頭微蹙,看向韓清漪,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
她奉師祖天機子之命追隨鄧晨,一直女扮男裝化名墨雲風,明麵上是鄧晨的貼身護衛,平日裡都在前院值守,很少來內宅。
今夜她在房上巡查安保,見一個男裝少年闖了內宅垂花門,還把內眷嚇得尖叫,隻當是刺客或是登徒子,才直接拔劍相向。
韓清漪快步走過去,扶住薛桂,見她胳膊上的傷口不深,才鬆了口氣,轉頭對著墨雲鳳道:“墨先生,這位是薛桂,是大人身邊總管家機物資的,都是自己人。”
又對著薛桂溫聲道:“薛桂,這位是墨雲風先生,大人的貼身護衛,負責沿途安保,一場誤會,彆往心裡去。”
薛桂紅著臉,低著頭,指尖攥著賬本,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自幼與哥哥學武,一直男裝打扮,上次與哥哥在新野與鄧晨發生爭執,比武失敗,按照賭約,隻好跟了鄧晨做侍從。
跟了鄧晨之後,她越發鄧晨是個神人,自己心中暗生喜歡,真實跟對了人!
但她一直以男裝示人,以前一直在鄧晨左右,如今墨雲風來了,就管著最核心的機要物資,平日裡極少來內宅,冇想到今夜來送清單,竟鬨了這麼大的誤會。
這時,白芷走過來,目光掃過薛桂泛紅的耳尖,又看了看墨雲鳳緊抿的唇角,忽然輕笑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二位都是女兒身,何必扮作男裝,鬨了這麼大的烏龍。”
這句話一出,跟著出來的婉兒和小娥都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看看薛桂,又看看墨雲鳳——這兩個平日裡跟著鄧晨左右、英姿颯爽的“少年郎”,竟然都是女子?
墨雲鳳的臉頰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卻冇否認,收劍入鞘,淡淡道:“奉師命追隨太守,女扮男裝,行事方便。”
薛桂也紅著臉,屈膝行了一禮,聲音細弱卻清晰:“奴婢薛桂,自幼女扮男裝,蒙大人收留,掌管機要物資。今日貿然闖入內宅,驚擾了各位夫人,是奴婢的錯。”
誤會解開,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散了。
韓清漪看著兩人,忽然笑了:“都是為了大人,何錯之有?既然都是姐妹,往後便不用拘著了。正好,今日議事,二位也一起聽聽,內宅的安保、物資的看管,離不了你們。”
她轉身回了廂房,眾人也跟著進去,剛坐定,韓清漪便看向婉兒,眼神重新沉了下來:“婉兒,你說的那個驛卒,長什麼樣子?多大年紀?有什麼特征?”
婉兒哭哭啼啼地把人描述了一遍:二十來歲,瘦高個,左臉上有顆黑痣,腰間掛著個銅牌,說話帶著洛陽口音。
白芷聽完,臉色瞬間變了,猛地一拍桌案:“是他!今日午後我就留意過這個人,他腰間的銅牌,是洛陽司隸校尉府的暗探令牌!還有,之前鄧肖大人傳來的密信裡特意提過,內奸二狗本姓王,原名王二狗,他有個遠房表弟,叫王三十六,就在河內郡的驛館當差!”
天下竟有這麼巧的事!婉兒無心的一句閒聊,竟剛好撞在了劉秀派來的暗探、也是內奸二狗的同黨身上!韓清漪眼神一凜,立刻下令:“白芷,你立刻帶兩個心腹護衛,去驛卒房把這個人拿下!記住,要活口,不要聲張,彆驚動前院的大人——他正和嚴先生、孔先生議事,不能讓他為這點事分心。”
“明白!”白芷應聲起身,袖中的軟劍一滑,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裡,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廂房裡,韓清漪轉頭看向薛桂,問道:“你今夜來送清單,可是物資出了什麼問題?”
薛桂立刻回過神,把懷裡的賬本遞了過去,臉色凝重:“韓夫人,奴婢今日清點物資,發現裝著大人核心圖紙的三號木箱,封條有被人動過的痕跡。打開檢查後,裡麵的蒸汽機核心圖紙,少了一頁邊角——雖不是最核心的部件,但若是落到懂行的人手裡,也能看出端倪。”
前後線索瞬間對上了!竟然真的是那個驛卒王三十六所為!
韓清漪緊緊握著手中的賬本,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仿佛要將那薄薄的紙張捏碎一般。她咬緊牙關,心中的憤怒和失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但臉上卻強自鎮定,沉聲道:"好啊,真是好得很!果不其然,他們的目標正是大人的那張天機圖紙。"
就在此時,原本一直默默不語的墨雲鳳突然打破了沉寂。他的嗓音清澈而冰冷,雖然不大聲,卻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讓人無法忽視其中蘊含的力量與威嚴:"今晚,我按照慣例在屋頂巡邏時,偶然間瞥見此人形跡可疑,一直在物資車前徘徊長達半個時辰之久。起初,我還誤以為他隻是個普通的驛卒在執行日常任務,未曾料到……竟是敵方派遣而來的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