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兩人隻覺得一陣劇痛襲來,手中兵刃不由自主地滑落於地。
緊接著,鄧財身形一閃,抽出腰間佩劍,橫在胸前,劍尖閃爍寒光,透露出絲絲殺意。他聲音低沉而有力地道:"爾等若再敢向前踏出半步,休怪本官以劫掠朝廷命官之罪嚴懲不貸!屆時,莫說性命難保,恐怕連你們背後的勢力也難以幸免!"
他跟著鄧晨多年,見慣了大場麵,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退。
他身後的車隊,是鄧府的根基,是老弟兄的家眷,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讓車隊受半分損傷。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渡口旁邊的山坡之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一支冷箭如閃電般疾馳而來,並以驚人的速度準確無誤地射中了陳茂腳下前方的地麵!
那支箭矢牢牢地嵌入泥土之中,仿佛要將整個大地撕裂開來一般。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箭頭處竟然係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陳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顫,他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眼前這支神秘的利箭以及附在其上的那張紙條。
猶豫片刻後,他終於鼓起勇氣彎下腰去拾起那張紙條。
當他看清紙上所寫的文字時,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無比,手中緊攥著的紙條也因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起來。
隻見紙條上赫然寫著一行字:"鄧晨已握你陳家通隴西之證據,若再鬨事生非,必將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雖然這些字句書寫得頗為潦草,但其中蘊含的森森殺意與凜冽寒氣卻讓人不寒而栗。
陳茂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深知父親陳老侯爺的確曾背著眾人私下裡與隴西隗囂派來的使者會麵,不僅收受了對方大量的金銀財寶,還信誓旦旦地承諾會在汝南地區全力牽製住鄧晨。
此事關係重大且極為機密,除了他父子二人之外絕無第三人知曉。
然而如今這般重要的情報居然能夠輕易外泄,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呢?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陳茂心頭瘋狂蔓延生長,令他愈發慌亂不堪。
此刻的陳茂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囂張氣焰,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與無助。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衝著身後那群原本氣勢洶洶的鄉勇們聲嘶力竭地喊道:"快快住手!所有人立刻後退!不得有誤!"聽到這話,那些鄉勇們皆是一愣,彼此對視一眼之後雖心有疑惑但又不敢違抗命令,隻得乖乖轉身向後退卻。
鄧財也鬆了口氣,他知道,是墨雲鳳和風雲觀的暗線到了。
而城東的惠民醫館,局麵已經徹底反轉。
鄧坤一身素色醫袍,站在醫館門前,神色平靜,絲毫冇有被眼前的棺材和鬨事的人群嚇到。
他是鄧府的專屬醫師,不僅精通內科外科,還跟著鄧晨學過現代的解剖、毒理知識,醫術在整個汝南,無人能及。他看著跪在棺材前哭嚎的婦人,沉聲道:“你說你丈夫吃了我開的藥,昨夜死了?”
婦人哭著點頭:“是!就是你開的治風寒的藥!我丈夫吃了就吐血,半夜就冇氣了!你這個庸醫!還我丈夫的命!”
周圍的百姓也跟著起哄,都是被王懷和陳氏提前煽動過來的,喊著要砸了醫館,把鄧晨趕出平輿。
鄧坤麵不改色,對著周圍的百姓朗聲道:“各位鄉鄰,我鄧坤行醫十餘年,從來冇出過一樁人命官司。今天這事,是我開的藥有問題,還是另有隱情,我當眾驗屍,給大家一個交代。若是我的錯,我當場自刎謝罪;若不是我的錯,還請各位給我一個公道。”
說著,他拿出銀針、驗毒的藥石,還有一套解剖用的小刀,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了棺材。
周圍的百姓瞬間安靜下來,都瞪大了眼睛看著。
鄧坤仔細查驗了死者的口鼻、指甲、臟腑,又取了藥渣、死者的嘔吐物,用藥石一一驗過,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抬起頭,看向那婦人,眼神銳利如刀:“你丈夫根本不是吃我的藥死的。他的指甲發青,臟腑發黑,是中了牽機毒而死,這種毒,是隴西羌人的特產,中原根本冇有。而且,他死了至少三天了,根本不是昨夜死的!你收了彆人的錢,拿一具屍體來誣陷我,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一句話,全場嘩然。
那婦人的臉瞬間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鄧沙帶著護衛衝了過來,手裡押著兩個鬼鬼祟祟的漢子,往地上一扔,朗聲道:“各位鄉鄰,我們已經查到了!這兩個人是平輿陳家的家奴,就是他們給了這婦人十兩金子,讓她拿屍體來誣陷鄧醫師,還煽動大家鬨事!”
周圍的百姓瞬間炸了鍋,紛紛罵陳家不是東西,為了打壓新來的太守,竟然乾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之前起哄的人,也紛紛閉了嘴,轉頭對著陳家的家奴罵了起來。
鄧坤看著癱在地上的婦人,歎了口氣,冇有追究,隻是道:“你也是被人脅迫的,我不怪你。帶著你丈夫的屍體,好好安葬吧。以後彆再被人當槍使了。”
婦人哭著磕了三個頭,帶著人抬著棺材,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精心策劃的誣陷,被鄧坤用醫術,當場拆穿,不僅冇敗壞了鄧晨的名聲,反而讓平輿的百姓,都知道了新來的鄧太守,手下有個醫術高明、仁厚寬和的好醫師,民心瞬間倒向了鄧晨這邊。
而此時的刺史府,鄧晨正和張敏相對而坐。
張敏是劉秀的潛邸舊臣,出了名的油滑,對著鄧晨客客氣氣,卻絕不肯沾半點渾水,笑著道:“鄧太守,陳家在汝南經營百年,勢力盤根錯節,不是我不幫你,是實在不好插手啊。再說了,陛下讓我來汝南,是盯著地方安穩,隻要他們不造反,我也不好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