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派人快馬送信給鄧晨,告知隴西大捷的消息,也告知火炮的威力,讓鄧晨放心——有此火炮,不僅能平定隴西,更能為日後的出海之舉,提供強大的保障。
隴西城的戰火漸漸平息,可火炮的轟鳴聲,卻依舊在隴西大地回蕩,它宣告著攻守之勢的逆轉,也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而遠在海州的鄧晨,得知隴西大捷的消息後,隻是淡淡一笑——他研製火炮,本就是為了未雨綢繆,既能應對中原戰事,也能為出海之路保駕護航,如今,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建武八年冬,隴西城的城門被火炮轟開的巨響,還在隴西大地回蕩,煙塵尚未散儘,隗囂便帶著殘部,狼狽逃入冀城。這座他賴以起家的城池,依舊依山而建,城防堅固,囤積著少量糧草,成為他最後的避難所。此時的隗囂,雖麵色憔悴,衣衫染血,眼中卻依舊藏著一絲僥幸,不肯接受敗局——他始終覺得,自己經營隴西十餘年,根基深厚,麾下尚有王元、周宗等心腹大將,又有公孫述派來的蜀兵支援,未必不能卷土重來。
此前隴西城破,隗囂之所以能僥幸逃脫,全賴王元、行巡率領的五千蜀兵拚死斷後,趁著漢軍攻破城門、忙著肅清殘部的間隙,帶著他從密道逃出。一路奔逃至冀城,身邊的殘兵不足千人,士氣低落,人心惶惶,可隗囂卻依舊嘴硬,召集麾下將領,語氣堅定地說道:“諸位放心,隴西城雖破,可冀城堅固,糧草尚可支撐數月。漢軍雖有火炮利器,卻長途奔襲,糧草不濟,且隴西地勢複雜,他們不熟悉地形,久攻不下,必然軍心渙散。待公孫述再派援軍趕來,我們內外夾擊,必能擊退漢軍,收複隴西!”
這番話,與其說是鼓舞士氣,不如說是隗囂的自我安慰。他心中清楚,漢軍的火炮威力無窮,隴西城那般堅固的城防,都能被一炮轟開,冀城的城防雖也堅固,卻未必能抵擋得住火炮的轟擊。可他不甘心——他從一個地方豪強,一步步崛起,占據隴西、天水數郡,自稱西州上將軍,一度與劉秀分庭抗禮,甚至被公孫述封為朔寧王,怎麼能就這樣輕易認輸?他寄希望於公孫述的援軍,寄希望於漢軍糧草耗儘,寄希望於隴西的寒冬能擊退這支遠道而來的大軍,這是他最後的僥幸,也是他支撐下去的唯一底氣。
可隗囂的僥幸,很快就被現實擊碎。耿弇、吳漢率領漢軍主力,在鄧剛的協助下,迅速進軍冀城,將這座城池團團圍困。鄧棠、鄧泛奉鄧晨之命,率領一支精銳騎兵,早已繞至冀城後方,截斷了隗囂的退路與糧道——鄧棠沉穩多謀,負責統籌調度,安撫沿途流民,搜集隗囂殘部的情報,防止其突圍逃竄;鄧泛勇猛善戰,率領騎兵晝夜巡邏,數次擊退隗囂派來的突圍部隊,繳獲了大量糧草與軍械,徹底切斷了隗囂與外界的聯係。
“將軍,漢軍已將冀城團團圍住,糧道被斷,援軍遲遲未到,我們該怎麼辦?”一名將領麵色惶恐地向隗囂稟報,語氣中滿是絕望。此時,冀城內的糧草已所剩無幾,士兵們隻能分食少量粗糧,不少士兵因饑餓與寒冷,紛紛逃亡,甚至有將領暗中聯絡漢軍,準備投降。王元、周宗雖依舊忠心,卻也束手無策——他們多次率軍突圍,都被鄧泛率領的騎兵擊退,傷亡慘重,麾下士兵的士氣,早已低落到了極點。
隗囂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漢軍,望著那十尊黝黑的火炮,心中的僥幸漸漸被恐懼取代。他親眼看到,鄧剛指揮士兵,將火炮排列在冀城城下,炮口直指城門,那冰冷的炮身,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他的末日。他想起隴西城被轟開的瞬間,想起士兵們的慘叫與逃竄,想起自己十餘年的經營,心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轟——!轟——!”
幾聲巨響,打破了冀城的寂靜。鄧剛奉命,指揮士兵試射火炮,鐵彈呼嘯而出,狠狠砸在冀城的城牆上,堅固的青石城牆瞬間出現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城上的士兵嚇得紛紛躲避,慘叫聲此起彼伏。這一次,隗囂再也冇有了往日的鎮定,他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眼中的僥幸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他知道,冀城守不住了,自己的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隗囂走投無路、瀕臨崩潰之際,漢軍大營中,傳來了一個消息——劉秀派來的使者,帶著招安詔書,抵達了冀城城外,要麵見隗囂。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冀城上下炸開,也讓陷入絕境的隗囂,看到了一絲生機。
原來,劉秀在洛陽得知隴西大捷,隴西城破,隗囂逃入冀城,心中深知,隗囂雖負隅頑抗,卻已是強弩之末。他不願再讓士兵傷亡,也不願隴西百姓再遭戰亂之苦,更想起隗囂早年曾協助馮異平定三輔,有過功績,且麾下尚有不少隴西豪強支持,若是能招安隗囂,便能快速平定隴西,安撫人心,為日後征討公孫述奠定基礎。於是,劉秀親筆寫下招安詔書,派使者星夜趕往隴西,招降隗囂。
使者被鄧棠接入漢軍大營,鄧棠仔細核對詔書真偽,確認無誤後,親自陪同使者前往冀城城下,喊話隗囂出城接詔。城樓上的隗囂,聽到使者的喊話,心中猶豫不決——他既想投降,保住自己與家人的性命,又放不下自己的身段,更擔心劉秀不會真心赦免他的罪過,畢竟他曾多次拒絕劉秀的征召,甚至起兵反叛,擊殺漢軍將士。
王元見狀,連忙上前勸阻:“大王,劉秀素來多疑,此次招安,未必是真心赦免我們,說不定是誘騙我們出城,然後一網打儘!我們不如拚死突圍,前往蜀地,投奔公孫述,尚可保全性命,日後再圖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