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狗和王鈰呢?”鄧肖問道,“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鄧晨搖了搖頭:“不急。讓他們再蹦躂幾天。我要讓他們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然後一網打儘。”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場暗戰,也該落幕了。”
夜色漸深,海州城陷入了沉睡。
但在這片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洶湧。
內奸的陰謀正在悄然發酵,而鄧晨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一場決定海州命運的暗戰,即將拉開最後的帷幕。
建武九年秋末,海州的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深夜的海塢萬籟俱寂,隻有巡邏親衛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碼頭上單調地回響。工坊的燈火早已熄滅,隻有幾盞氣死風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晃動的影子。
一道瘦小的黑影,貼著牆根,像一隻老鼠般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海塢。
正是二狗。他懷裡揣著兩罐火油,手心全是冷汗。
白天他趁著送水的機會,偷偷觀察了龍骨存放處,發現那裡守衛森嚴得離譜——薛桂親自帶著八個手持鋼刀的親衛守在門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他知道,在龍骨裡摻朽木的計劃已經徹底泡湯了。“媽的,鄧晨這狗東西,怎麼這麼謹慎!”
二狗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工坊的方向摸去。
這是王鈰給他的備用計劃。如果不能破壞龍骨,就一把火燒了工坊,燒掉所有的圖紙和工具,讓鄧晨的蒸汽船計劃至少推遲半年。
王鈰答應他,隻要事成,就給他一百兩黃金,再給他在洛陽買一座大宅子,讓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想到黃金和宅子,二狗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便手腳麻利地翻過了工坊的圍牆,落在了院子裡。院子裡靜悄悄的,一個人都冇有。二狗心中一喜,以為自己得手了。
他快步走到工坊門口,掏出懷裡的火油,擰開蓋子,就要往木門上潑。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刺眼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院子,也照亮了二狗那張驚恐扭曲的臉。鄧肖抱著胳膊,站在火把的中央,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十幾個親衛手持鋼刀,呈半圓形將他團團圍住,刀光在火光下閃著森寒的光芒。“二狗子,等你很久了。”鄧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二狗手裡的火油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油灑了一地,散發出刺鼻的氣味。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
“饒命!大人饒命!我是被逼的!是王鈰逼我的!”他一邊磕頭,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鄧肖冷笑一聲:“帶下去,嚴加審問。我要知道王鈰所有的計劃,還有所有同黨的名字。”
“是!”兩個親衛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二狗拎了起來,拖了下去。鄧肖看了一眼地上的火油,對身邊的親衛吩咐道:“清理乾淨。另外,通知所有人,按原計劃行動。”
“是!”半個時辰後,海塢的審訊室裡。二狗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再也冇有了半點僥幸心理。他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出來——從他如何被王鈰收買,如何混進海塢刺探情報,到王鈰計劃破壞龍骨、火燒工坊,再到王鈰派去洛陽的信使,以及所有和他有聯係的同黨名單,全部交代得一清二楚。
鄧肖拿著供詞,快步走到了鄧晨的書房。“主公,二狗全招了。”他將供詞遞給鄧晨,“和我們之前掌握的情況完全一致。王鈰在海州城裡還有二十三個眼線,分布在碼頭、酒館和各個衙門裡。”
鄧晨接過供詞,快速掃了一眼,然後將紙放在燭火上,燒成了灰燼。
“王鈰以為,憑這些跳梁小醜,就能阻止我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鄧肖,立刻集合所有親衛,分成四隊。
第一隊跟我去城南雜貨鋪,捉拿王鈰。另外三隊,按照名單,同時抓捕所有同黨。”
“是!”鄧肖沉聲應道。
一刻鐘後,三百名全副武裝的親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海塢,消失在夜色中。城南,王鈰的雜貨鋪。後院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王鈰正坐在桌前,一邊喝酒,一邊等著二狗的消息。他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鄧晨的工坊化為灰燼,看到了劉秀派大軍前來捉拿鄧晨的場景。
“鄧晨啊鄧晨,你再聰明,也想不到我會在你身邊安插眼線吧。”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等你身首異處的那天,我就是海州的新主人!”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慘叫聲。
王鈰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他的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鄧晨緩步走了進來,玄色常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跟著鄧肖和十幾個親衛,每個人的刀上都沾著血。“王鈰,彆來無恙啊。”鄧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王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後退一步,手伸向腰間的佩劍,厲聲喝道:“鄧晨!你敢私闖民宅,濫殺無辜?!我是朝廷命官,你敢動我一下,陛下絕不會放過你!”鄧晨冷笑一聲:“朝廷命官?一個王莽的餘孽,也敢自稱朝廷命官?你暗中勾結內奸,刺探軍情,意圖破壞軍需,謀反之心昭然若揭。我殺你,是替天行道,是為陛下清理門戶。”
“你胡說!”王鈰拔出佩劍,指著鄧晨,“我是陛下親自派來的!你才是那個想要謀反的人!你秘密建造怪船,囤積糧草,私養軍隊,你早就想背叛大漢了!”
“哦?”鄧晨挑了挑眉,“你說我建造怪船?證據呢?”
王鈰一愣,隨即說道:“二狗親眼所見!他已經把消息傳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