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鄧晨連忙伸手攔住他,語氣沉穩而堅定,"我們目前所探討的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麵,真正要實現這個目標還需要依靠諸位親自付諸實踐。切記,挫折與失敗並不可懼,最令人畏懼的是缺乏勇於嘗試的勇氣和決心。我堅信隻要大家齊心協力、勇往直前,必定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
接下來的半個月,船塢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鄧石帶領老工匠們,用交叉龍骨和鐵肋加固船體,把船身的強度提高了三倍;馬鈞則帶領年輕工程師們,日夜不停地試驗鑄鐵氣缸。
他們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有的氣缸鑄造時出現氣孔,有的鏜孔時尺寸不準,有的密封墊不耐高溫,但冇有人放棄。鄧晨每天都會去工坊查看,卻很少動手,隻是在他們遇到瓶頸時,稍微點撥一下。他要培養的不是隻會按圖紙乾活的工匠,而是能獨立思考、解決問題的工程師。
臘月二十三,小年。
經過無數次失敗,第一臺雙缸鑄鐵蒸汽機終於組裝完成。
這一次,氣缸用的是優質灰鑄鐵,內壁經過精密鏜孔,光滑如鏡,活塞密封用的是石棉石墨墊,兩個氣缸交替工作,動力強勁而平穩。試航的日子到了。
李鬆又來了,他抱著胳膊站在岸邊,臉上滿是嘲諷:“鄧大人,這次要是再失敗,我可就真的要上書陛下了。”
鄧晨冇有理他,隻是對馬鈞點了點頭。
馬鈞深吸一口氣,走進輪機艙,用力拉下了啟動杆。
“轟隆——轟隆——”蒸汽機發出雄渾有力的轟鳴,聲音比之前沉穩了十倍。活塞飛速運動,連杆帶動螺旋槳高速旋轉,巨大的船體緩緩駛離船臺,向著大海深處駛去。
船塢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艘巨艦。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蒸汽機的轟鳴聲始終平穩有力,巨艦的速度越來越快,在海麵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船尾的旗幟獵獵作響,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鮮豔。
“成了!我們成功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船塢內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工匠們互相擁抱,激動得熱淚盈眶。
馬鈞從輪機艙裡跑出來,對著鄧晨深深一揖,聲音哽咽:“主公!我們成功了!”
鄧石也老淚縱橫,走到鄧晨麵前,躬身道:“主公,老奴服了!這蒸汽船,真的比帆船厲害百倍!老奴以前錯了,以後再也不反對了!”
鄧晨笑著扶起他:“鄧老爺子言重了,這次成功,離不開您和大家的努力。”岸邊的李鬆,臉上的嘲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看著海麵上疾馳的巨艦,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怎麼也想不到,鄧晨竟然真的把這“鐵疙瘩”造成了,而且還跑得這麼快!
鄧晨走到他身邊,淡淡地說道:“李監軍,你看這蒸汽船,還需要上書陛下彈劾我嗎?”李
鬆打了個哆嗦,連忙陪笑道:“不敢不敢!鄧大人英明神武,造出如此神船,乃是大漢之福!下官回去一定向陛下如實稟報,為大人請功!”
鄧晨冷笑一聲,冇有再理他。他轉身望向大海,海風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改良後的蒸汽機,功率比之前提高了五倍,不僅能驅動巨艦,還能為後續的裝甲車、發電機提供動力。
這意味著,海州的工業革命,又向前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次事件,老工匠和新工程師們放下了成見,齊心協力,鄧晨培養的本土工業人才,真正成長起來了。
他們不再是隻會模仿的學徒,而是能獨立創新、解決問題的開拓者。
巨艦在海麵上航行了一個時辰,緩緩駛回船塢。
當它停靠在碼頭時,所有工匠都圍了上去,撫摸著冰冷的船身,眼中滿是驕傲與自豪。鄧晨站在船首,看著下方歡呼的人群,心中充滿了力量。
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有了大功率蒸汽機,他就能造出更多更大的蒸汽巨艦,就能組建強大的遠洋艦隊,就能帶著所有追隨他的人,揚帆出海,去開辟那個屬於他們的新世界。
而劉秀的猜忌,李鬆的嘲諷,所有的阻力和困難,都將在工業革命的滾滾車輪下,被碾得粉碎。海州的冬天,已經接近尾聲。而屬於鄧晨和他的滄溟王朝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建武十二年春,蜀地成都外圍。廣都失守、延岑戰死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得公孫述暈頭轉向。
這位自稱“白帝”的蜀地梟雄,一夜之間白了頭,卻並未就此認輸。
他深知成都城防雖固,但若被漢軍長期圍困,遲早會彈儘糧絕。於是,這個在亂世中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布下了一個足以讓漢軍全軍覆冇的死局。
“將軍!斥候在前方三十裡的金牛道發現了蜀軍的運糧隊!”一名斥候衝進鄧泛的大營,高聲稟報,“大約有五百人押送,都是老弱殘兵,護衛鬆懈,車上全是糧食和布匹!”
鄧泛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今年二十二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身鎧甲染滿征塵,腰間的環首刀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自從隨兄長鄧棠入蜀以來,他一直擔任先鋒,斬將奪旗,屢立戰功,卻也因性格急躁,冇少被鄧棠訓斥。“多少糧食?”鄧泛問道。
“足足兩百車!”斥候答道,“據俘虜招供,成都城內糧草已經耗儘,這是公孫述從犍為郡調來的最後一批糧草,準備連夜運進成都。”
“太好了!”鄧泛一拍大腿,“公孫述老賊的死期到了!隻要截了這批糧草,成都不攻自破!傳我命令,全體騎兵集合,隨我去劫糧!”
“將軍不可!”副將連忙勸阻,“鄧軍師再三叮囑,公孫述狡猾多端,切勿孤軍深入。金牛道兩側都是懸崖峭壁,易守難攻,萬一有埋伏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