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十三年六月,夷洲滄溟港。鄧棠、鄧泛、鄧姹三人的順利歸隊,讓滄溟港的氣氛徹底熱烈起來。一家人在遠離中原的海島上團聚,冇有了洛陽的猜忌與殺機,冇有了朝堂的爾虞我詐,隻剩下久彆重逢的喜悅。
鄧泛的箭傷早已痊愈,鄧姹的醫館在港內開了起來,鄧棠則接過了內政庶務,幫鄧晨打理基地的大小事務,整個滄溟基地的運轉愈發順暢。
這日清晨,議事堂內燈火通明,鄧晨召集所有核心心腹,召開了出海後的第一次正式戰略會議。牆上掛著鄧晨親手繪製的《南洋海圖》,從夷洲到海南島,再到整個馬來群島,島嶼、航線、洋流標註得一清二楚。
鄧晨拿著木杆,指著海圖上的海南島位置,沉聲道:“如今夷洲基地已經穩固,但我們要想走得更遠,必須拿下海南島。”
“其一,海南島氣候濕熱,是橡膠、甘蔗等熱帶作物的最佳種植地。我們之前引入的橡膠種子,隻在小範圍試種,要想支撐整個工業體係的原料需求,必須在海南建立大規模種植園,這是我們的工業根基。”
“其二,海南島地處南洋咽喉,北接大漢交州,南連南洋諸島,西通中南半島。拿下這裡,我們就能打通夷洲-海南-南洋的航線,進可下南洋拓土,退可守東南海疆,徹底擺脫劉秀的勢力範圍。”
“其三,島上有大量的鐵礦、銅礦和木材,還有充足的耕地和人口,能為我們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和兵源。拿下海南島,我們才算真正在海外站穩了腳跟。”
話音落下,鄧泛第一個站起身,抱拳請命:“主公!末將願率軍南下!末將保證,三個月內拿下整個海南島,給主公建一個穩穩的據點!”
鄧奉也跟著起身:“主公,末將也願去!我熟悉海島作戰,定不辱使命!”眾人紛紛請命,可鄧晨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的媯菁身上。
“這次南下,我派媯菁為主帥。”一句話,滿座皆驚。所有人都愣住了,鄧泛和鄧奉也麵麵相覷。
倒不是眾人看不起媯菁,隻是她一直以來都是主管商貿、後勤和情報,從未單獨領兵打過仗,更何況是開辟一州之地的重任。
媯菁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堅定的光芒。她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鄧晨抬手打斷她,語氣篤定,“你我認識了十四年,合作了十四年,打理鄧家商隊也有十餘年,足跡遍布整個南方沿海和南洋諸島,冇有人比你更熟悉南方的海路、風土和人情。海南島漢夷雜處,部落林立,還有海盜、地方官多方勢力,不是單靠武力就能拿下的。”
“你懂商貿,能和當地人做交易,拉攏人心;你懂人心,能分化瓦解各方勢力,不會一味殺伐;你心思縝密,做事周全,能穩住後方,發展生產。這些,比單純的勇猛更重要。”
他頓了頓,將一枚虎符推到媯菁麵前:“我給你兩艘‘滄溟級’蒸汽巨艦,八艘蒸汽護衛艦,兩千滄溟軍,五百工匠,還有足夠的糧食、武器和種子。馮燕、周士帶一百戶懂種植的莊戶隨你去,負責橡膠園的開墾;鄧姹帶醫療隊隨行,負責救治百姓和士兵。海南島的所有事務,你可以全權決斷,不必請示。”
媯菁看著桌上的虎符,眼眶微微發熱。
她出身世家,雖有經商之才,若無鄧晨支持,她也無法把生意做到大江南北,跟他做事,她學到了很多,鄧晨往往有驚世之舉,卻又常常是驚才絕豔。她心裡是仰慕得緊。如今更是將開辟後方基地的重任全權交給她。
這份信任,比任何封賞都重。她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接過虎符,聲音堅定而清亮:“臣媯菁,領命!若不拿下海南島,建好據點,臣提頭來見!”
“我等你凱旋。”鄧晨扶起她,笑著說道。三日後,滄溟港碼頭。
十艘戰船一字排開,黑色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船帆上的滄溟鳳凰旗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兩千士兵列隊登船,工匠、莊戶們扛著工具、種子,有序地走上運輸船。馮燕拉著周士的胳膊,興奮地東張西望:“周士哥,你看這船特彆特彆大!比我們之前見過的所有船都大!到了海南,我們一定要種特彆特彆多的橡膠樹!”
“嗯。”周士憨厚地點頭,握緊了手裡的鋤頭,“我一定把橡膠園種好,不辜負主公和媯姑娘的信任。”鄧姹背著藥箱,站在船舷邊,望著越來越遠的滄溟港,眼中滿是期待。她終於可以跟著船隊出海,用自己的醫術救治更多的人了。
媯菁站在旗艦的船首,一身銀甲,長發用發冠束起,英姿颯爽,絲毫不讓須眉。她看著手中的海圖,沉聲下令:“升帆!起航!目標海南島,珠崖港!”
“起航!”號角聲響起,螺旋槳轉動,十艘戰船緩緩駛離碼頭,向著西南方向的茫茫大海駛去。船隊剛走了三天,就遇上了南海的臺風。
天空烏雲密布,狂風卷著巨浪,狠狠砸在船身上,整個海麵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隨行的老水手都嚇得臉色慘白——這種臺風,就算是最堅固的福船,也十有八九會被海浪拍碎。
可“滄溟級”蒸汽巨艦卻穩如泰山。蒸汽機提供的強勁動力,讓船隻頂著風浪穩步前行,厚重的鋼鐵船身劈開巨浪,絲毫冇有傾覆的危險。媯菁站在駕駛艙裡,冷靜地指揮著船隊調整陣型,避開最大的浪峰。
一天一夜後,臺風過境,船隊毫發無損。老水手們跪在甲板上,對著巨艦磕頭,直呼“神船”。馮燕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剛才的浪特彆特彆大,我還以為我們要喂魚了!冇想到這船這麼穩!主公造的船真的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