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新冇有照搬中原的學堂模式,而是根據南洋的實際情況,對教學內容進行了改革。
他教孩子們讀《論語》《孟子》,講仁義禮智信的道理,也教他們學算術、學農技、學醫術;他用漢字記錄達雅族、馬來族的曆史和傳說,把儒家的祭祀和土著的祖先祭祀結合起來,讓他們在保留自己習俗的同時,接受儒家的文化;他還選拔優秀的土著孩子,送到滄溟港的華清學校深造,培養本土的教師和官員。
漸漸地,南洋的各個據點,都建起了明倫堂的分學堂。孩子們穿著統一的校服,坐在教室裡,讀著“人之初,性本善”,唱著孔新編的歌謠。他們會說漢語,會寫漢字,懂孝道,守規矩,也知道自己是滄溟的一份子。
曾經的部落首領,現在成了學堂的校董;曾經的巫師,現在成了學校的校工,給孩子們講部落的傳說;曾經互相仇殺的部落,現在因為一起上學、一起種地,成了和睦的鄰居。
有一次,兩個部落因為邊界問題,差點打起來。最後,兩個部落的孩子,手拉著手,找到孔新,用學過的道理,說服了自己的長輩,和平解決了邊界糾紛。
孔新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感慨地說:“主公說得對,文化的力量,比千軍萬馬還要強大。”
建武二十年冬,鄧晨親自來到舊港,視察明倫堂。
他走進學堂,看到漢人和土著的孩子坐在一起,大聲朗讀著《大學》;看到曾經的大巫師巴圖,拿著教鞭,教孩子們寫漢字;看到部落的百姓和漢人百姓,一起在集市上做生意,有說有笑,親如一家。
鄧晨拍了拍孔新的肩膀,笑著說:“孔新,你做得很好。你用了兩年時間,在南洋紮下了文化的根。有了這個根,南洋就永遠是我們的,永遠不會再亂了。”
夕陽下,學堂裡傳來朗朗的讀書聲,穿過雨林,傳遍了整個南洋。
儒家的仁義禮智信,和南洋的風土人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開出了最美麗的花。它不是靠武力征服,不是靠強迫灌輸,而是靠包容、靠實用、靠真心,贏得了所有土著的心。
這就是中華文化的力量——它像大海一樣,包容萬物,滋養萬物,最終,讓所有不同的文明,都彙聚成了同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
建武二十年秋,滄溟港議事堂的巨型木桌上,鋪開了一張前所未有的世界地圖。
這張地圖是鄧晨和嚴光耗時三年,對照手機裡的衛星地圖,結合無數商隊、探險隊的實地勘測,一點點繪製而成的。從冰封的北極到炎熱的南極,從廣袤的歐亞大陸到未知的美洲新大陸,山川河流、海洋島嶼、資源分布,標註得一清二楚。
此時,議事堂裡坐滿了滄溟的核心文武:鄧奉、鄧泛、周士、媯菁、鄧棠、孔新、馬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圖上,氣氛凝重。
經過五年的發展,滄溟已經脫胎換骨:南洋全境平定,百萬畝香料種植園和橡膠園每年帶來億萬財富;濁水溪水電站和十座火力發電站並網,全島電氣化覆蓋;蒸汽艦隊擴充到三十艘護衛艦、五艘萬噸巨艦;裝甲部隊擴編到三個營,內燃機和有線電報普及全軍。
實力足夠了,未來該往哪裡走?成了所有人爭論的焦點。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鄧奉。他“哐當”一聲把腰間的環首刀拍在桌上,指著地圖上最西邊的羅馬帝國,聲音洪亮得震得屋頂都在抖:
“還用說嗎?當然是西進!先滅安息,再打貴霜,一路打到羅馬城!上次那個大秦商團蓋烏斯,傲慢得眼睛都長在頭頂上,說他們羅馬是世界中心,說我們漢人是隻會種地的軟蛋。我早就忍不了了!給我五萬大軍,我保證三年之內,把羅馬元老院踩在腳下,把羅馬皇帝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滄溟港的城門上!”
鄧奉的話立刻點燃了武將們的熱血。鄧泛第一個附和:“我同意!我們的蒸汽艦比羅馬的三列槳戰船快十倍,我們的裝甲車能碾平他們的步兵方陣,我們的步槍能打穿他們的鎧甲。羅馬有什麼可怕的?我願意帶艦隊給二哥打先鋒!”
周士也點了點頭:“從軍事角度看,羅馬的武器裝備比我們落後至少兩千年,正麵作戰我們必勝。”
武將們群情激昂,紛紛請戰。在他們看來,滄溟現在兵強馬壯,財富如山,打遍天下無敵手,早就該揮師西進,征服世界了。鄧奉更是眼睛通紅,踏平羅馬已經成了他這兩年最大的執念——他見過羅馬士兵的訓練,看過羅馬的城池,覺得所謂的“永恒之城”不過是個大點的土圍子,根本不堪一擊。
“不行。”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歡呼。嚴光搖著羽扇,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從馬六甲到羅馬的航線,緩緩說道:“現在打羅馬,必敗無疑。”
“你說什麼?”鄧奉猛地瞪向嚴光,“嚴子陵,你敢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鄧奉打了一輩子仗,從來冇輸過!彆說一個羅馬,就是十個羅馬,我也能踏平!”
“鄧將軍勇猛,天下皆知。”嚴光冇有生氣,依舊語氣平靜,“但打仗不是隻靠勇猛,還要看後勤、看補給、看地緣。我問你,從馬六甲到羅馬,海路有多遠?要走多久?”
鄧奉愣了一下,他隻想著打仗,根本冇算過這些。
“一萬兩千裡。”嚴光自己回答,“就算是我們最快的蒸汽艦,順著季風走,也要六個月才能到。
一艘運兵船能載五百士兵,要運五萬大軍,需要一百艘運兵船,還要兩百艘補給船跟著,一路上要消耗多少糧食、多少淡水、多少彈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中間隔著安息、貴霜兩個帝國,還有無數的海盜和土著部落。
他們不會讓我們的艦隊順利通過,一定會沿途騷擾。就算我們僥幸打到羅馬,後勤線也會被切斷,五萬大軍就會變成孤軍,冇有補給,冇有援軍,隻能被羅馬人圍殲。當年漢尼拔就是這麼輸的,你想重蹈覆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