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從中原投奔過來的老儒生董仲舒的弟子，名叫王通。他站起來，對著鄧晨躬身行禮，義正辭嚴地說：
“主公！中原才是我們的根！劉秀倒行逆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們應該揮師北上，打回中原，光複漢室，拯救黎民百姓！而不是勞師遠征，去那些蠻荒之地浪費人力物力！那些美洲、歐洲的蠻夷，就算征服了，又有什麼用？”
不少從中原過來的老臣都紛紛附和：“王大人說得對！中原才是正統！我們應該先統一中原，再考慮其他！”
鄧晨看著他們，緩緩開口：“我問你們，現在打回中原，會死多少人？”
王通愣了一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為了光複漢室，死多少人都值得！”
“值得？”鄧晨的語氣冷了下來，“劉秀有三十萬大軍，占據了整個中原。我們打回去，至少要打十年，要死幾百萬百姓。就算打贏了，中原也會變成一片焦土，百姓還是過不上好日子。”
他拿出一本賬本，扔在王通麵前：“你自己看。現在滄溟的人均糧食是中原的三倍，人均收入是中原的五倍，百姓冇有苛捐雜稅，冇有戰亂，能吃飽飯，能上學，能看病。而中原的百姓，要交三成的賦稅，要服徭役，要被豪強欺壓，動不動就餓死凍死。你告訴我，我們為什麼要回去打一場毀掉一切的內戰？”
鄧晨頓了頓，繼續說道：“等我們拿下美洲，有了畝產三千斤的土豆和玉米，我們的糧食會多到吃不完。到時候，我們隻要把糧食運到中原，中原的百姓就會主動投奔我們。劉秀的軍隊會不戰自潰，我們不用打一仗，就能統一中原。這比流血打仗，不是好得多嗎？”
王通看著賬本上的數字，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些附和的老臣也都低下了頭，再也不敢提“中原優先”的話了。
鄧晨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毛筆，在“先南洋、再美洲、後歐洲”這九個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我宣布，滄溟未來三十年的拓疆藍圖，正式通過！”
“任命：鄧泛為南洋總督，負責南洋諸島的開發和移民；
鄧奉為美洲遠征軍統帥，率領一萬陸軍、十艘護衛艦，三個月後出發，征服美洲；
周士為印度洋艦隊司令，負責肅清印度洋海盜，保護海上航線；
媯菁為全球貿易總管，負責建立覆蓋全球的貿易網絡；
孔新為文化傳播總管，在所有新征服的土地上建立學堂，傳播中華文化；
馬鈞為工業總監，負責擴大生產，為遠征軍提供武器和物資。”
所有人都站起身，齊聲高呼：“遵命！”
鄧奉拿著美洲地圖，眼神堅定得像鋼鐵。他看著地圖上的羅馬，在心裡暗暗發誓：等著我，羅馬！等我拿下美洲，就帶著千軍萬馬過來，踏平你的永恒之城！
夕陽透過議事堂的窗戶，灑在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鄧晨站在地圖前，望著遠方的大海，眼中滿是豪情。
從今天起，滄溟不再是一個偏安海外的小島國，而是一個即將征服世界的全球帝國。屬於華夏的海洋時代，屬於滄溟的全球時代，正式拉開了序幕。
建武二十一年春，洛陽皇宮的禦書房裡，劉秀捏著手裡的密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案頭堆著厚厚的一疊奏折，全是關於東南海疆的：
“會稽郡私販盛行，有‘滄溟肥皂’‘鳳凰香水’等奇物充斥市場，百姓爭相購買，日進鬥金。”
“吳郡、廣陵多有流民乘船出海，投奔海外，官府攔之不住。”
“去年冬天，有巨艦停泊於東海海麵，艦上有炮，聲震數十裡，疑為海外反賊水師。”
最讓劉秀心驚的，是最後一條：“派往海州的七批密探，至今無一生還，連屍骨都找不到。”
劉秀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裡的水濺了出來。
鄧晨“病重”已經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他說得了肺癆，閉門不出，連麵都不肯露。六年來，他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使者、禦醫、密探，帶回來的永遠是“鄧晨病危，沉屙難愈”的消息。可一個得了肺癆的人，怎麼可能活六年？而且，這六年裡，東南海疆越來越不太平，那些叫“滄溟”的奇物，那些出海的流民，那些神秘的巨艦，背後都隱隱約約有鄧晨的影子。
“陛下，臣以為，定海王殿下病重六年，此事蹊蹺。”尚書令韓歆躬身說道，“不如再派使者前往海州，一探究竟。若鄧晨真的病重，便召他回洛陽養病；若他是裝病，便就地拿下，押回洛陽治罪。”
劉秀點了點頭。這次，他冇有派普通的欽差，而是點了一個最不可能被糊弄的人——征虜將軍、潁陽侯**祭遵**。
祭遵字弟孫，是劉秀麾下最鐵麵無私的將領，人稱“刺奸將軍”。當年劉秀的貼身家奴犯法，祭遵二話不說就殺了，連劉秀的麵子都不給。他心思縝密，眼尖如刀，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更重要的是，他和鄧晨冇有任何交情，絕不會徇私。
“祭遵，朕給你三千禁軍，即刻前往海州。”劉秀盯著祭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要親眼見到鄧晨，親自給他診脈。不管他是真病還是假病，都要給朕查得一清二楚。若他敢抗命，你可先斬後奏。”
“臣遵旨。”祭遵躬身接令，眼神銳利如鷹。他早就覺得鄧晨的事不對勁，這次，他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祭遵冇有像之前的欽差那樣，提前派人通報行程。他帶著三千禁軍，日夜兼程，隻用了七天就趕到了海州。冇有通知官府，冇有敲鑼打鼓，天剛蒙蒙亮，就直接包圍了海州州牧府。
“開門！征虜將軍祭遵奉旨探望定海王！”
禁軍士兵砸著州牧府的大門，喊聲震天。
府裡的薛桂和鄧安瞬間驚醒。
“不好！是祭遵！”鄧安臉色慘白，“他怎麼來得這麼快？連個信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