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半神也同樣是表情各異。
天行僧雙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動,也不知道是在念經還是在罵人。
奧利維耶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指尖在不自覺地敲著手肘,節奏越來越快。
伊萬的臉色最難看。
他的冰係領域已經被烈陽灼燒得七零八落了,渾身上下全是灼傷的痕跡,左臂還在打晃。
但即便是這種狀態,他的註意力也全部被那個麵板牢牢釘住了。
畢竟,一個創世級結界裝置落入神夏手中,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天開始,藍星上的勢力格局徹底變了天。
“顧小子……”
王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火熱:“這東西你打算怎麼用?”
“這還用說?那肯定是帶回去給咱們神夏用啊,老爺子。”
顧旭把麵板揮退,十分想當然的說道:“有了這個,神夏至少多了一道底,省的以後一些阿貓阿狗,騎在咱們臉上拉屎!”
說罷,顧旭便很利索把烈陽殘心收起來,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相當的愉悅。
就跟過年收了個大紅包似的。
但愉悅歸愉悅,他餘光一掃,就發現身後那群各國的半神們一個個低著腦袋,跟鵪鶉似的縮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尤其是山本古川和日馬勇太那幾位,嘴唇抿得跟拉鏈似的,死死的閉著。
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跟顧旭對視。
那架勢,活像課堂上冇寫作業的學生,生怕被老師點名。
顧旭見狀,嘴角一勾。
好家夥。
剛才老子說那番話的時候,你們是一個比一個安靜。
裝冇聽見是吧?
擱這兒給我玩選擇性耳聾呢?
“誒——”
顧旭忽然開口了,語氣不重,甚至還帶著幾分散漫。
但就這一個字,身後那幾個半神的肩膀同時抖了一下。
“不是,本將軍剛才是跟你們說話呢。”
顧旭轉過身來,雙手抱胸,身後舊日之翼不斷顫動。
他的目光在那群各國半神的臉上一個一個的掃過去,隨後再次大聲說道:“你們都聽見冇有?”
“彆以為本將軍剛才說的不是你們!”
“我說白了,剛才本將軍說的就是你們。”
說罷,顧旭他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在場所有半神都覺得後脊梁發涼的笑容。
顯然,當這句話砸下去,空氣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就能看到,在場除了王蒼、葛老和唐義之外的所有半神,臉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更難看了。
山本古川和日馬永太的嘴角抽了一下。
握在刀柄上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淺早櫻白到透明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不是恢複了精神,顯然而是被氣的。
雅各布那隻獨眼微微眯起,額角的青筋跳了兩跳。
至於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鐵青鐵青的,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但問題是——冇有一個人敢吱聲。
一個都冇有。
不是他們不想懟回去。
擱平時,這種當麵被人指著鼻子數落的事情,換了誰都得跳起來。
他們可都是半神。
各自國家的頂梁柱。
站出來跺一腳,大陸都得抖三抖的存在。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但問題在於,說這話的人是誰?
是剛才一巴掌按碎了烈陽風暴的顧旭。
是把115級的烈日神主當成經驗包給宰了的顧旭。
是一個人平定了櫻花國舉全國之力都鎮壓不住的出雲詭域,然後順手又飛過來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的顧旭。
這種級彆的怪物當著你的麵陰陽怪氣你兩句。
你懟?你拿什麼懟?
拿命懟?
這不叫勇氣,這叫找死。
而且是那種連骨灰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死法。
所以,所有人都選擇了同一個策略。
忍。
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腦袋一低,眼觀鼻,鼻觀心,當自己是空氣。
隻可惜,顧旭顯然不打算給他們當空氣的機會。
“怎麼的?”
少年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想把他嘴縫上的欠揍感。
“集體失聰了?”
“還是說你們各國的官方語言裡冇有'回應'這個詞?”
沉默,依舊是沉默。
半神們恨不得把腦袋縮進領口裡。
“喲?還不說話?”
顧旭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行,那我換個問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著在場的非神夏半神們指了一圈。
“剛才我說的那句話——以後彆騎在神夏勉強搞小動作。”
“你們,聽見了冇有?”
最後七個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不快,不慢。
但每一個字都好像是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的敲在這群半神的天靈蓋上。
這一次,終於有人開口了。
日馬勇太率先低聲說了一句:“顧旭桑……我們聽到了。”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不貼耳朵根本聽不清。
山本古川也含糊的嗯了一聲。
音量比日馬勇太還小。
剩下的半神們也都陸續發出了一些模糊的回應。
聲音大小不一,但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全都小的跟做賊似的。
見狀,顧旭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他歪了一下腦袋,用一種看幼兒園小朋友的目光掃了一圈這群各國頂級戰力。
“嗯?就這聲兒?”
“你們平時在國內給手底下那些職業者訓話的時候,也用這種聲音說話?”
這話一出,好幾個半神的臉都綠了。
“大點聲。”
顧旭把手放到耳邊,做了一個聽不清的動作:“我聽不見。”
那表情,那姿態,那語氣。
拿捏得死死的。
簡直就是一個年輕版的教導主任站在講臺上,點名讓一群不交作業的差生當眾念檢討書。
區彆隻在於——這個教導主任能一巴掌拍死115級的怪物。
所以你不光得念,還得大聲念。
帶感情的念。
一時間,屈辱這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在場這些非神夏半神們的心理狀態了。
那簡直是精神上的千刀萬剮。
但凡他們有任何一絲反抗的資本,都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
可惜他們冇有,一點都冇有。